金色年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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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忘儿时年夜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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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2-19 17:18:02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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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时候因为家里孩子多,靠父亲一个人挣钱,许多平时吃不到美味佳肴和零食,只有春节才能享用。回忆往事,至今难以忘怀,历历在目。
    那时候是计划经济时代尤其是三年自然灾害期间物资供应紧张,买什么东西都要凭票供应。春节副食品供应券分大户和小户二种,家庭人口五个人(含五个人)以上为大户,反之则为小户。我家里八个孩子加父母正好十个人也只能领取一张大户券,比起五个人的大户券相应要吃亏不少。那时候筹备一顿年夜饭不像现在几个小时就可以解决了,前前后后至少要忙碌一个多月甚至更长的时间。我家一般是过完元旦就开始忙这顿年夜饭了,好在家里人多,大家分头负责,各尽其职。爸爸在单位里一年忙到头,也只有春节放假才有空做点家务。大年夜爸爸最拿手的菜是烧咸猪头和做扬州狮子头,狮子头里精肉和肥肉各半,再加切碎的地力、葱姜和调味料放在锅里炸成金黄色就可以出锅了。妈妈则是家里采购副食品的带头人,几乎天天三点钟就要起床了,今天蒋家桥菜场,明天西摩路菜场(就是陕北菜场,我们也习惯跟爸爸这样称呼了),手里大篮头套小篮头,还有一些碎砖头,这些东西是为了占地方充人头派用场的。一般我们大一点的孩子天蒙蒙亮也要起床,去菜场找妈妈帮着买菜。妈妈人头熟朋友多似乎有三头六臂,在菜场里大显身手,张家姆妈这里放一只篮头买荤菜,李家爷叔那里放一块砖头买素菜,就是豆制品摊头和禽蛋摊头妈妈也有办法叫老邻居帮帮忙留个位置,以便我们来了好排进去。好不容易等到太阳出来了,妈妈带着我们满载而归,鸡鸭鱼肉素菜等等应有尽有,这些东西都是凭春节票券计划供应的,平时是吃不到的。我上面的三个姐姐则负责采购糖果和瓜子等零食,那时候没有超市,家附近的夫妻老婆店东西又少,姐姐们索性就去南京路或者淮海路大商场里买东西,碰巧排队买到乐口福或者大白兔奶糖就会高兴得跳起来,就像不要钱一样。当然她们来去都是11路(步行),为了省几个铜板,一般要逛到吃晚饭时候才回来,中午也舍不得上饭店,买几块羌饼就是一顿中午饭了。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那时候没有半成品可以买,家里也没有冰箱,有些东西在年夜饭前的一二个月里就要准备动手了,爸爸照例要腌一缸雪里蕻咸菜、咸猪头、做鳗鲞、咸肉或者酱油肉。妈妈则忙着浸糯米磨糯米粉等,我们都要帮忙做蛋饺、切笋、包馄饨和汤圆等。年糕和水磨粉还要浸在冷水里,以防变质,经常要换水。这样忙忙碌碌一段时间后就等着吃年夜饭了,那时候没有煤气,一只煤球炉子不够用就生二只煤球炉子,刚吃完中午饭就要忙这顿年夜饭了。首先要在大锅里放老母鸡、火腿、冬笋等东西熬一锅高汤,母亲说汤要鲜味道要好就要小火慢慢笃四五个小时。
    爆竹声中一岁除,转眼又到了吃年夜饭的时候了。小辰光过年的所有记忆在经久不息的鞭炮声中拉开了序幕:又可以收压岁钱了,又可以穿新衣服了,又可以出门白相了。姆妈在灶披间准备年夜饭,阿拉小巴辣子就在弄堂里厢放炮仗,男小孩胆子大冲在前头,小姑娘胆子小躲在角落头轧闹猛,吓得来二只手耳朵捂捂牢,白相得老开心。叽利扎拉的声音充满整个弄堂,满地的碎鞭炮屑,空气中弥漫着硫磺味道,像是一道特殊符号,燃起过年的最初记忆。天黑了,家家户户都打开平时不经常用的日光灯,来好好享受这一年里最丰盛的年夜饭了。家里一张硕大的八仙桌这时也不够用了,我们七手八脚把一个平时不用的圆台面搬上来,各种各样的冷菜竟然摆满了,中间是一只紫铜做的暖锅,下面木炭炉火正旺,上面暖锅周围则放满了鱼圆、肉圆、蛋饺和粉丝等美味佳肴,中间小烟囱里炊烟袅袅,热气腾腾。还没等爸爸筷子动手,我们这帮小孩就迫不及待把鱼呀肉呀放到嘴里吃起来了,毕竟一年没有看到这么多美味佳肴了,都馋得流口水了。爸爸平时不许我们喝酒,这时他会打开满满一坛崇明老白酒让我们开怀畅饮。酒足饭饱后之后家家户户都要大扫除,上海人说是:掸檐尘,我们全家老少一起行动擦门窗拖地板,掸除“晦气”,来年才能越掸越发。我负责刷墙,那时一般人家就是把石灰泡开后直接刷在墙上,父亲教我在石灰水里放一只煤球,说这样墙面会更白,至今我都不知道是什么道理。大扫除完了以后快半夜了,母亲点上蜡烛和一束香祭拜列祖列宗,说是一晚上不能睡,这叫守岁。我们则忙着贴春联和年画,家里毛笔字就数大姐写得好,每年的春联都是她撰写的,如今大姐去世三年了,当年我们这帮孩子都成家立业了,这几年的春联不是居委会送的就是到外面去买的,总感觉毛笔字没有大姐写得好。
    大年夜家里灯火通明,父母亲和三个姐姐在祥和的气氛中促膝交谈,当时我们还小,三个姐姐先后参加工作都贴补家用,家里的生活越来越好,这是后话了。经过一天的忙碌和玩耍我们几个小孩都早早进入了梦乡,每个人的枕头底下都压着一套新衣服。
    新年的钟声敲响了,大年初一早上我们都争先恐后起来了,穿上新衣服和新棉鞋,只见母亲二眼布满血丝一面为我们准备早点,一面喃喃地说:“人老了,真不想过春节”。如今我们也到了母亲那样的年纪,不知道吃了多少顿年夜饭,越来越力不从心,也越来越体会到“子欲养而亲不待”的伤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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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3 天前 | 显示全部楼层
小时候的年夜饭虽没有现在的年夜饭丰盛,但对那时的我们来说都是最渴望,最难忘的年夜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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