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苦辣酸甜 时间: 2018-3-29 06:59
本帖最后由 苦辣酸甜 于 2018-4-13 07:17 编辑
驿站
人生终将要走过第一驿站,那是决定梦开始的地方...
在北行的火车上咣当了2天2夜,1969年8月27日上午,火车终于慢慢的停下来了,“到了”! 车厢里有人似问似答的喊了一声。
火车头喘着粗气喷出长长的白色蒸汽把站台笼罩成薄雾飘洒开来…我往窗外一看,“双山”的站牌俨然就在眼前...雾幔中的车站在阴郁的天空下显得空荡荡的,但还不算光秃秃,与一路过来的小站相比还算不小,站台上有几个穿着绿军装的现役军人还有穿着黄军装没有领章帽徽的兵团战士及穿着蓝色制服的铁路工人们,向我们招手致意,算是迎接吧,与两天前北京的热闹场面大相径庭,一种失落感伴随着离家的凄惨油然而生。
当车门打开,看到的不是站台而是近半米多高的泥泞的路基,我吃力的拎着行李随着人流跳下了车厢,第一脚就是把我在北京新穿来的“懒汉鞋”(当时是最时髦的布面塑料底的鞋)粘在泥里拔不出来了,只好弯下腰费了好大力气才把鞋从泥坑里挖出来,满脚的泥污和着满手的污泥,我几近懊恼的嘟囔了一句脏话。
此时我抬起头环视着周围,才感觉到我已经站在一个陌生的但注定要扎根的土地上,方才恍惚自问:这,就是我的归宿吗?
在同学们下车排队点名的时候,带队的韩山老师安排我和朱涵泳去拉行李并押车,这可是个艰巨的任务啊,既不能丢失一件行李,还要负责把行李安全的押送到目的地。这个任务对我来说可谓是出生以来最大最重的了。
第一印象:双山---吉尔。
阴郁的双山车站给我的印象就是压抑,后来听人讲,这一年的八月一直下雨,恰巧我们到达的那一天,算是雨停了,但是阴郁的天气仿佛一个大大的罩子,把我们这群慷慨激昂热血沸腾的16岁少年重重的压在罩子里,似乎空气都失去了氧量,让人喘不过气来。
双山车站原名八州站,始建于1938年,是齐北哈铁富嫩线上较大的站,距农垦九三分局(兵团时期为五师北八团)3公里,为嫩江县县城以外最大的物资集散地,半个多世纪以来,双山火车站为农垦九三分局经济发展起到了不可替代的作用, 2006年6月,双山车站更名为九三站,终于实至名归。双山车站是兵团五师战友探亲出行的必经之路,对于知青战友来说是再熟悉不过了。兵团五师物资采购供应站、商业批发站、还有属于地方的生产资料站都设在这里,各团自行组织的大宗物资也是到达该站。
清楚记得装行李的是一辆天蓝色的吉尔牌卡车
英文名称:Zi
产地:俄罗斯(前苏联)生产厂家:俄罗斯“利哈乔夫”汽车厂(起初名斯大林汽车厂,1956年赫鲁晓夫下令将斯大林汽车厂改名为“利哈乔夫”汽车厂,简称吉尔,ZIL。),在北京我们熟悉吉斯、吉姆、伏尔加、胜利20等牌号的苏联车,像如此高大的吉尔还是第一次看到。
当我押解的天蓝色大吉尔装满行李后,一个30来岁,个子不高,身穿蓝色上衣,黄色军裤的左膝盖打着补丁,一脸横肉的男司机走过来,他身后跟随着三个中年妇女(可能是他的亲戚或者家属吧),只见他走到我面前一脸的不屑问:“是你押车吗?”“嗯”我答道,“上车吧”,他说着并用手向天上指了指,我还没有明白过来,他已经把那三个女人塞进了驾驶室里,原来是让我爬上车厢顶坐在行李上,完全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我刚想争辩一句:为什么要我坐在外边?他却不容分说凶巴巴的嚷道:“上去抓紧绳子啊,要不把你甩出去可就摔死了。”
我远远的看着同学朱涵泳在另一辆车驾驶室里坐着,我好羡慕他啊,同时也非常气愤,怎么兵团也敢欺负人啊,在北京哪受过这个气啊!我真想和他干一仗…没办法,要好的同学和大院的朋友都不在身边势单力薄的也打不过人家啊,只好爬上离地足有三、四米高的行李垛上,把自己放在中央部位,双臂展开双手紧紧的拉着捆绑行李的绳索,双腿叉开尽量保持身体平衡。
车开动了,北大荒的8月下旬阴雨连天,天气可比北京冷多了,加上大吉尔一路狂奔,嗖嗖的冷风劲吹着毫无遮拦的我,不一会儿手就麻木了,不仅仅是冻的也是紧张的。似乎还闻到行李散发着异样的气味,莫不是失火?我赶紧查看,原来是吉尔上坡加力而冒出了吃力的黑烟...我晕晕乎乎的晃悠在吉尔上...飞驰我眼前的似乎没有美景,也没有心情观赏黑土地的风光,脑海中翻滚的除了委屈、愤怒就是茫然。
第二印象:师部双山到团部红五月。
双山---红五月到底多远?有人告诉我,30公里,60里地…..可是那天我觉得很远很远也很冷很冷。
一个小时候后,大吉尔终于晃晃悠悠的经过了一大段泥泞的水潭路停下来了,谁知,就是这样的一个大泥潭过后,眼帘呈现的就是我人生的第一驿站----红五月农场、53团团部。
卸行李的时候,那个司机不见了。我一直把行李按照要求全部分类码放后交接完毕,才感觉到肚子咕噜噜的叫了,饥饿,是我人生第一次感觉到饥饿还会像如此翻肠倒肚般的难受。我被老师同学引领着进入到团部的一个小礼堂,记得好像有一个知青在画着一幅宣传画,人群中我寻找着几个要好的男同学,还想着找那个混蛋司机算账呢。
一股香气扑鼻而来,只见孙鸿翔同学捧着4个热腾腾的烤面包送到我面前,这奢侈的一餐竟然让我感激涕零,正是这顿用面包代替的正餐,让我感到温暖的集体对我来说多么重要,孤独无助的受辱而无能为力的抗争绝对不是我要的...狼吞虎咽着面包的那一刻,在脑海中印记下我人生第一驿站的影像。
这一天的所有正是我步入真正人生的第一站。对于一个从小生长在大城市,过惯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过惯了无拘无束我行我素的生活,有一天突然所有的习惯将被无情的冷漠和陌生打破并迫使你不得不改变自己,因为你还没有能力改变这个世界的时候,其内心的纠结与恐惧已经占据了心底那并不坚强的空间。
作为16岁不谙世事的少年,这第一驿站是不是来的过于突然,过于出乎预料,艰苦的环境、冷漠的人性、生疏的氛围、一个完全要靠自己脚踏实地走下去的人生之路,就以这样的方式展现在面前,无论是毫无准备的措手不及还是始料未及的惊慌失措,现实就是这样无情的来到了,抉择,必须抉择!无论是美梦还是噩梦必须从今天开始做下去。因为这一天、这一地,就是我人生的第一驿站。所有梦开始的地方留给记忆的是终生难忘的......
作者: 苦辣酸甜 时间: 2018-3-31 08:08
本帖最后由 苦辣酸甜 于 2018-4-13 07:18 编辑

作者: 苦辣酸甜 时间: 2018-3-31 09:49
本帖最后由 苦辣酸甜 于 2018-9-29 17:35 编辑
我团十连知青72年上山采伐照片
这张照片是从别的连队知青借的相机拍的,关键不是摆拍的。这里面头杠是天津,哈尔滨知青,右侧二是上海知青,右三右四是北京知青。没记错的话右三是阿里郎。
筱怡老师配诗,黑土恋制作。
作者: 苦辣酸甜 时间: 2018-4-1 06:34
本帖最后由 苦辣酸甜 于 2018-4-13 07:34 编辑
胡安定 上海知青 下乡地黑龙江生产建设兵团
望春
收藏日月收藏梦,
送别秋冬眺望春。
柔柳微风鱼曳草,
疏林轻露鸟啼晨。
骄红向客昂天俏,
嫩绿迎童卧地新。
雨水霞光台上乐,
载歌载舞到江滨。
有感
三千白发三千笔,
七十人生二十心。
赤子青春犹恋绿,
真情银雪不图金。
最亲黑土家园近,
还忆红歌草木吟。
总是桑榆知暮色,
看天洒雨似听琴。

作者: 苦辣酸甜 时间: 2018-4-1 06:37
本帖最后由 苦辣酸甜 于 2018-4-13 07:32 编辑
翁敏华 上海知青 下乡地黑龙江生产建设兵团
白雪 初恋
窗外,雪下得很紧。在这清寒的日子里,我怎么也找不到思考学术问题的心境,独自一人,哭悼起我那被埋在冰天雪地里的、不知能否称作“初恋”的初恋来。
二十多年前,北大荒建设兵团正盛行唱样板戏。我唱沙奶奶,他唱郭建光,从连里唱到团里。“七嘴八舌——不停口,一个个伸出拇指——把你夸……”,唱到这里,照例我们得对视而笑,他向我翘起大拇指,我则用食指点他,放一句白口道:“我可没做什么事啊!”一次次的相视,我发现他的眼光渐热;我发现干活时身边常有他的身影;我发现步出宿舍,常有他装着不期而遇的追随的脚步。我不动声色。自以为是个要求进步的人,“革命”尚未成功,爱情还须克制。而且恋爱在当时,可是个莫大的罪名。初夏的一天,我正在菜园劳作,他来了。说跟拖拉机打夜班,白天睡不着,来帮我忙活。我们到水房提了水,一棵棵地浇灌着刚冒绿叶的南瓜秧。一瓢水浇下去,干土立即被潤得黑油油的。暖暖的菜园,暖暖的笑语。忽然他动情地向我伸过手来。那是一只厚墩墩的红活的大手。我盯着那只手看,它竟然产生了巨大的吸引力,令我怦然心动。但转瞬,我又像中了邪似的勃然大怒起来,责问道:“你为什么还不是团员?”
那只伸出的手猛地一抖。“我为什么还——不是……”,他又举起左手,与那向前空伸着的右手配合,虎口与虎口对着,做了个“团”“圆”的示意,想对这一尴尬的场面一笑了之,却终于没有笑好,然后,两臂无力地,无奈地,垂下。
我好狠毒。我是明知故问。为什么不是团员?这还用问他本人么?看看他满头卷曲浓密的头发,看看他白皙的肤色,看看他微褐的眼珠,看看他高挑的身材。明白了不,他是“毛子”(混血儿)。
我这是有意难为他,戳到他的最痛处。现在想起来真是不明白,那时候何以要这样“做人”,与人与己,都提倡一个“过不去”。当时我好恨,恨为何偏偏让他是个二毛子,恨为何偏偏让我这么个爱革命的人碰上了二毛子。
我不去看他。我怕再看他一眼就会坏事。果然,菜园草棚后面传来了悠悠的曲声:“你二人乔装划船到对岸,镇西——树下把船——拴……”。是郭建光的曲句。不知是哪个调皮鬼在唱我们。那真是个样板戏的年代。无论爱与被爱或是发现别人相爱,样板戏都有足够的、恰到好处的曲句供我们移用。
瞧,不是被人看见了?一个靠拢组织的人竟与一个非团员“偷情”(说来惭愧,什么程度才够得上“偷情”,我是在十年后才闹明白的)。“还不快走?”我依然扭着头厉声道。
“我知道配不上你。”他悲伤地说了这一句,走了。军装下摆有一处刮破了,碎片忽闪忽闪的。
傻小子,果真以为你配不上我么?没想到过应当是我配不上你么?我自知长得很粗,我怎么可以拥有像你这样英俊少年呵!
冰冷地,从夏到秋,从秋到冬。在我淡淡地看他一眼或不看他一眼中,他成了秋收积极分子,打了入团申请。
小年夜,也是这么冷,也是这么多雪。我们拥在大食堂里,热火朝天地包着饺子。包好后,一匾一匾地往屋顶上搁,冻上了,准备大年初一吃。
他来了。笑呵呵地往我们上海人堆里扎,说“上海人不会包饺子,我来教你们。”
“走开,你这个地区异己分子!”
“大概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大家奚落开了。他只是随和地笑笑。
等大家说累了,他这才打开他那不同凡响的男中音。“别以为我没资格在这儿站,大串联时我也去过你们上海,南京路、外滩、西郊公园,哪儿没去过?”
哦?原来他到过我们上海?我心中不知为什么暗暗高兴,却又忙着想招儿治治他的神气劲儿。我开口了:“那么,我们上海的第一风景点你也去了?”
“哪儿?”
“阴沟洞。”
“阴沟洞?是个山洞吗?没去过。好、好像上海没山的嘛……”
瞧着他的傻样,上海人笑得前仰后合。
他至死也不知阴沟洞为何物。他永远也不可能知道了。呵,我好毒的恶作剧。我始终不能原谅自己,而且不明白,我何以会拈出不祥的“阴沟洞”来开玩笑。
过了一会,有人来告诉他,他的探亲假连长批准了,他明天就可以动身回哈尔滨,正好赶上回家过年。我又眼热又关切地轰他回去整理东西,他却不走,一个个地包着本来就知道吃不着的、最终果然没能吃着的饺子。他为别人包完了最后一个饺子。
我是副排长,等拾掇完了最后一个离开食堂时,他却站在冰天雪地里等我。
“怎么……”我有点感动。
“我想……我……”他踌躇着,“我想,或许你会要我带什么东西……,你要点什么吗?当然,咱哈尔滨的东西没你们上海的好。”
“别给他好脸子看!”一个声音在我耳边说。我知道这是“革命”在警告我。但这回没起作用。
我默默地走在雪地上,任他走得很近很近,听着大皮靴踩在雪地上吱嘎吱嘎好听地作响。
记不得走出多远。冰天雪地的,很难辨远近。
不知什么时候下起雪来了。雪,大团大团地泼在我们身上,融化在我们青春的、热烈的白色呵气中。站住了脚,对视了一下。只对视了一下,便全有了。
我突然注意到了他没戴帽子。你不冷么?
“你给我买个顶针好吗?忘了从上海带来了,做针线挺不方便的。”我柔柔地说。原来我也会柔柔地说话。
“顶针?我家有个祖传的银顶针,我问我妈讨了来给你。”他兴奋地。
又犯傻了不是?要了你家祖传的银顶针,那我成你家什么人了?
“我……我家有爸爸妈妈和妹妹,什么时候到我家玩儿,啊?”
什么时候?有这一天么?看这雪天多么迷茫。
“当然,我也会到上海去玩的,到时候别忘了带我去……什么洞?”
他还没忘阴沟洞。多少年过去了,历尽沧桑的我有时回忆起这段往事,总觉得他远远地对我说的,都是傻话,孩子话,似乎缺少一些深刻的东西。仔细一想,可不是吗,那时他还真是个孩子。那年他好像十七岁。
他在盘旋的飞舞的雪天里憧憬着未来。红活的脸上闪动着灿烂的笑。忽然,他又一次动情地向我伸过手来。我握住了。隔着手套。如果没隔手套呢?
他终于没能在年前赶回家。他永远没再回家。他在中途,严格地说还没赶到火车站就死了。死因很简单,单纯得就像白雪。他所坐的那辆卡车与对面来的另一辆交汇,对面车上伸出车身的一块踏脚板打在了他的后脑勺。打死了。身体运回来了。据说脸上带着笑,好像很满足的样子。
从追悼会场出来,我恍恍惚惚地走着,又走上了两天前的那条雪路。暮色苍茫。
不知走出多远。冰天雪地里辨不出远近。蓦然,在路边的软雪上,我看见了一只特大号皮靴留下的脚印,薄薄的冰凌花已将它覆盖。我伏下身去,去吻那只冰冷的足迹,一任泪水或洒落在雪坑里,或凝冻在脸颊上。
大概过了很久,远远的雪坡后面,传来了悠悠的熟悉的声音:“你二人乔装划船到对岸……”
我憷然惊觉。这是有人在跟踪我、关照我。这是他的好友在唱。他们在提醒我可以回家了。呵你二人你二人,如今是他一人“划船”走了。对岸,多么遥远的对岸!你就这样走了,以至你我之间留下一个悬案,令我至今弄不明白,你何以会喜欢我这样又粗相又老相又大三岁的姑娘。或者说,你我之间其实什么也没有发生过?当我今天,以一个已逾不惑的人生驿站远眺逝去的岁月,常将那暖暖的菜园与茫茫的雪原,珍视作自己初恋的背景。那么你呢,你也是这么想的么?但愿等我划完我的人生旅途,将我的“小船”也划到“对岸”的时候,你能在那“树下”等我。或许那时,一个尚未成人的英俊少年和一个外婆似的老女人已相见不相识了。若是再对唱一段郭建光、沙奶奶倒正合适。只要歌声一起,心还会相通的吧。
你去了。你被埋在了雪白的北大荒的黑土地。连同我们没有得到发育的、似是而非的初恋。
二十年过去了。现在回顾起来,那初恋亦像此刻窗外正下着的雪。洁白无瑕。蓬蓬勃勃。稍纵即逝。到底是被雪覆盖了的。它的色彩,它的品格,亦像雪。
作者: 苦辣酸甜 时间: 2018-4-2 07:20
本帖最后由 苦辣酸甜 于 2018-4-13 07:37 编辑
好连长
江南习俗里,有管长辈叫“好”的传统,比如“好婆”、“好姆妈”等。但一般不用,一般家庭觉得这样叫有点“异样刮得”。
我这里的“好连长”的好,并不是江南的用法,用的是修辞里的谐音——他的姓,发的正是“好”音。高个,长脸,深目,眉眼俊朗,阳光,干练,若搁在今天,赶得上一个“帅”字。我们到连队的时候,他大概四十开外了吧,正是男人的大好年华,何况他又是老革命老军人,头上顶着光环,更让他有一种与众不同的气度。他总是笑微微的,不紧不慢不卑不亢,牙齿白而齐,说话的声音里有一股子首长味儿,一看就是见过大世面、经历过大历史的人。他是我们到兵团以后遇到的第一位基层干部,也是我人生早期的一个崇拜偶像。
到连队不久,不知怎么会兴起一个“为贫下中农写家史”的活动,也不知怎么我会参加这个活动(记不清还有谁也参加了的),反正我第一个采访的就是好连长。记得采访是在他家进行的。他家也比一般的老乡家干净些。当地人说,因为他媳妇是海南岛人,爱水爱干净。听说要采访,推脱了几句,好连长就开讲了——没想到老革命这样配合,心中暗喜。
与当年的许多老革命一样,好连长从小家境贫寒。黑龙江又冷,少年时就把一个脚趾头冻坏了。他妈妈一看那脚趾头已经变黑,只能除掉,不然那坏死会向整条腿延伸,而家里又没有钱送他上医院,只得拿起家里锈迹斑斑的剪刀,把那个黑趾头一刀给剪下来了,好连长疼得满炕打滚,他妈妈捧着那个脚趾头,大哭失声……好连长在讲到这段时,自己也失声痛哭——我还是第一次看到一位壮年汉子这样的哭(后来听说送我上黑龙江,我爸回家后也哭来着,我没看见)。男儿有泪不轻弹,只缘未到伤心处呵!
好连长很快忍住了泪。他早年还给日本人当过劳工。为啃食一块菜根挨毒打。那也不是人过的日子。他参加解放军“四野”日本鬼子已经投降。这是他人生的重大转折。于是,他就跟着林彪部队,迈开他缺了一只脚趾的双腿,从关外走到关内,从黑龙江走到海南岛。
他描述的过琼州海峡时的情景,令我至今难忘。他说:过海峡是在晚上,漆黑一片,摸着黑上的船。忽然一发信号弹升空,他就着光亮那么一回眸:“哇,太好看了!简直是千帆竞发啊!”他夸张而兴奋的语调,至今留在我耳边。
我欣赏的男人,一是要有传奇性,要有故事,二要有文学性,好连长都具备。三十年后我到海南岛旅游,飞机上听说下面是琼州海峡了,就拼命往下看,却没能看到“千帆竞发”的景象。
好连长从军前结过一次婚,还有个女儿,妻子在他离开后不久死了。好连长在海南岛与他后来夫人恋爱的故事,当时在连里也广为流传。说是部队转移,为了见上心爱的姑娘一面,他竟然从开着的敞篷车里跳了出去。我们见到他夫人时她已经是两个孩子的母亲,有点胖,北方话讲得不利索,已然看不出值得好连长这么不要命的痕迹了——问世间情为何物,直叫人生死相许!
这位老革命还被我们打倒过一段时间,发配在水房做豆腐。我们到水房打水,见到他不叫“连长”叫“老好”了。他也没什么,即不悲悲切切,也不大喊大叫,认真专注于他的豆腐制作。后来“解放”,官复原职。但我们叫他“老好”,却没能再改回来。我跟他说话,“哎,老好啊——”,“怎么的,老翁?”——就这么没大没小。
还有两件事让人记忆犹新。
1968年初冬,天气渐渐冷了。对于我们上海知青而言,在北大荒怎样过冬,其实没有思想准备。那天从地里回来,发现宿舍里的毛巾全结冰了,议论纷纷。正好赖姐来我们连串门,她口才好,胆子大,我们就把好连长给请来了,让赖姐跟他对话。连长到来之前,赖姐不让我们把冻毛巾放进热水盆,好留下证据。连长来了,赖姐举着硬邦邦的毛巾说:好连长,这可不行啊,宿舍里这么冷,把兵团战士冻坏了可怎么办呢?
连长调侃了几句,脸色一下凝重起来:你们应该向老乡学习御寒的办法,办法多了去了,屋里冷,到煤垛铲筐煤,把炉子再烧热些;炕不热,到外面搂把草,再烧一把不就成了?你们都是大人了,自己能解决的问题自己解决,不能等靠要。
好连长那天绝无教训的口吻,却给予我们很大的震动。这番话,在我们的成长史上举足轻重——此前我们基本上属于“动口派”,自此我们成长为“动手派”了。试想,那天他要是不说这些话,而是找个人来替我们再烧烧炉子烧烧炕,在当时,我们一定会非常感谢他觉得他是“好连长”的,但对于我们的成长,却绝无推动作用。
人生的转折有时就是几句话的点拨。好连长是我们的人生导师。
还有一件事发生在过年前。正如战友们所回忆的,三连当年过年过节、农忙之前还是吃得很好,而且很热闹。大食堂里锅碗瓢盆交响曲,人人敲打着筷子唱歌“天大地大不如党的恩情大”,唱完大朵快颐,大碗喝酒大块吃肉,管够。那天饭局,发现那四个“阶级敌人”中的一个,分在我们班一桌了,我和谁(忘了)就去问好连长了,且有点表示抗议的意思。那年月高举阶级斗争旗帜,谁都想表达自己的阶级觉悟不低,我们去跟老好说,还指望老好能因此而表扬表扬我们呢。老好慢悠悠地回答:你们说他是“阶级敌人”,你们承认他也是人对吧——你看“阶级敌人”这四个字里不也有个“人”字么?那好,只要是人,就得吃饭对吧?至于在哪儿吃——,在哪儿吃不是吃啊。就这么的(音“地”)了!
他走了!他把我们撂那儿一走了之了!他让我们自己在那儿寻思,他不理(音“垒”)我们的茬了!
我那天那场合得到的教训是:吃饭面前人人平等!
我调团部学校后听说他家终于添了个女儿,全连为之欢呼。谁都知道他喜欢女儿。他前妻生的大女儿在我们到兵团时已经死了,据说老好很痛心。他的海南岛女人又“不争气”,给他连生了四个儿子,就是生不出女儿来。说第四个儿子生下来,老好连看都不看一眼。在没有女儿的日子里,老好把女知青看做自己的女儿。鹭春昏倒在大田,是老好把她背回来的;夏锄遇雨,老好会让做一锅姜汤,站在连部门口候着:“啊呀我的闺女们呐,淋得这么湿啊,快,姜汤!”刚才还怨天尤人着的知青们,闻言见此,怨气劳累立马减去一半。
老好终于老年得女。好连长宝贝得像什么似的。这成了全连的狂欢节。人人欢欣鼓舞奔走相告。大家出谋划策为那小闺女起名。最后决定叫“好春丽”。这样同欢同悲、全连上下一条心的现象,在我们团也不多。一些连队战士把连首长家的猪药死了,那家老娘们嚎啕大哭,知青则高兴得敲锣(盆)打鼓(鼓)。这样一对比,就能明白好连长何以是“好”连长了。
我们1995年回访时,好连长已经老了——我们在连队时虽有时也叫他“老连长”,以区别更年轻的孙副连长,但其实不老。而这时,是真老了。可思路还是清晰,口齿还是清楚,气质比过去更加沉稳。有时候想想,好连长在兵团还真没得到什么重用。记得他在海南岛时已经是连级干部。他的革命资历,比绝大多数当时的现役军人首长都老,却一直在“连长”、“校长”的位子上徘徊。当年在三连我还为自己没有得到重用而感到委屈,对比好连长,简直是麻线串豆腐——提不起来。
1995年的好春丽已经是个大姑娘了。好像一个什么学校毕了业,正在找工作。70后,现在也该成家立业正当年了吧!
在好连长手里,我们上海知青确似没有什么人得到太重用的,这也从一个侧面反映了我们身上的缺陷——我们几个的组织管理能力,确实不算太强。1970年初,团司令部生产股要一个人去编《春耕战报》,好连长就送我去了——从此我走上了文字工作道路。
好连长是识才、会用人的。
前些年听说好连长去世了,听时好像很平静,回家后还是思绪难平。想三十年前我已经写过他了,今天如何能不写点什么。这念头存在心里多年了,今天终于算是了却了这一夙愿。
作者: 苦辣酸甜 时间: 2018-4-2 07:21
本帖最后由 苦辣酸甜 于 2018-4-13 07:41 编辑
这张照片是1972年冬,一位北京知青调离兵团时,我们在团部照的。她走的那天,我坐在连里去车站拉煤的尤特上去送她,拖斗晃晃悠悠的,想着自己,什么时候能像她一样走啊。颠簸了近百里,下车时我冻得都麻木了。后来她寄给我一组西湖的名信片。她在信中说,你是喜欢旅游的人,以后你去西湖,那里的风光一定会让你大饱眼福的。我不禁长叹一声,自言自语道,真能开玩笑。没想到八十年代初我真的去了杭州,看到了西湖,而她也已在大洋彼岸的美国生活多年了。
筱怡老师配诗,黑土恋制作。
作者: 苦辣酸甜 时间: 2018-4-3 05:59
本帖最后由 苦辣酸甜 于 2018-4-13 07:44 编辑
马琳 上海知青 下乡地黑龙江生产建设兵团
君 问 归 期 未 有 期
马 琳
仲夏天,我和爱人带着女儿和其他的知青代表一起踏上了回农场的路。
一别已是三十多年了,我这回是名符其实的“挈妇将雏鬓有丝”了。在虎林迎春宾馆的大堂里,夜晚灯火通明,我们此行三十多人受到了农场的盛大欢迎,大幅的标语:“热烈欢迎当年的老知青重返第二故乡”,给人一种十分亲切的感觉。到处是欢声笑语,那是久别重逢后的喜悦,那是对故乡难舍难分的一种眷恋,那是对亲人长久思盼的感情的真实流露,真是“漫卷诗书喜欲狂”。
忽然,一个熟悉的声音传入我的耳中,循声寻去,一个似曾相识的身影出现在我的眼前:蒋医生!
这些年来,岁月的流逝竟没有更多地改变他的模样。
我分开拥挤的人群,快步赶去,双手紧紧地握着他的手,大声地喊道:“你还记得我吗?在“曙光”的山里伐木时,我们曾经同住在一个帐蓬里!”
“记得的,记得的,那时候你的铺不就紧挨着我么!”。
我又大声地问道:“你还记得‘君问归期未有期,巴山夜雨涨秋池’吗?”。
“记得的,记得的”,蒋医生同样大声地回答道。
记忆的闸门一经打开就再也关不住了。
那是我到北大荒的第一个冬天,团部组织一些连队去东方红林场的曙光山里伐木。这儿的地名都起得那样富有诗情画意:曙光、东方红、迎春、将军岭、马鞍山------,是谁给这些早年荒无人烟的地方起了那么多美丽的、动听的名字?我想那一定是一群既热爱生活又具有坚强意志和毅力的人们。
头一回见到完达山的深山老林了,走得近了,却没有那种莽莽苍苍的感觉。因为是冬季,大雪封山,蜿蜒的山路仿佛一条白色的玉带,飘飘忽忽地伸展向远处。
到处是琼瑶的世界,银装素裹,分外妖娆。齐膝盖深的积雪把冬天的衰草枯叶掩得严严实实,但那发达的根系却在黑色的冻土层下积蓄着力量,等待来年“春风吹又生”。
远远近近、高高低低、漫山遍野,那树枝、树叶、树梢、树身都挂着晶莹洁白的雪花。以前读唐人岑参的《白雪歌送武判官归京》,很惊讶他那“忽如一夜春风至,千树万树梨花开”的诗句是怎么写出来的,是比喻?是夸张?还是写实?
那江南庭院中的梨花自然是成不了什么气候的,就是那溪畔田间的梨树林也只是一片白云。但我这回是真正佩服这位诗坛圣手的神来之笔了,那种大气,那种派头,唯有在那北方冬天的原始森林里或广袤的原野上才能看到。
我们在一个山谷里安营扎寨,帐篷架起来了,我的邻铺是一位四川籍的中年汉子。都说一方山水养一方人,巴山蜀水造就了他那典型的四川人的身材和个性,圆圆的脸庞上永远挂着友好的微笑,那对眼神炯炯有光。
我们很快就熟悉起来了,他是工程连的医生,这回是临时抽上山来专门负责医疗工作的。
我们上山的任务是伐木,为来年春天的营房基建备料,而我却被连长指定和几个人去烧炭。每天,我们从那伐倒的树身上锯下杯口般粗细的树枝,截成一样的长短,然后把它们整整齐齐地装进窑里,点着火后再慢慢地把窑门和烟道堵死,大约闷一天一夜的时间,一窑炭就可以烧成了。
这里是一片混交林,林子中有柞树、椴树、桦树、松树,还有黄菠萝、水曲柳、黄杨木。最硬的树是柞树和桦树,木匠是不轻易用的,但柞树是做刨床的料。而桦木板上则连一颗钉子也难以钉进去。
椴树木质细,可以做上好的砧板,椴树蜜又是上等的出口的蜂蜜,尝一口,那甜味真可以沁到你心里。
黄菠萝木质细腻,花纹漂亮,除了适宜打造家具外,据说还是做枪把的国防用材。
水曲柳更是受人欢迎,它的纹路奇特,还同时兼有不易变色的特性,因而逐步取代黄菠萝成为制作家具的首选之材。
红松油分大,是最不会变形的,又防蛀,破开的板材一股扑鼻的清香,因此是做门窗的料。
最珍贵的是黄杨,那是需要漫长的岁月才能长成材的树种,可以做木雕工艺品,因而十分稀罕珍贵
最普通不过的要算杨树了,它木质粗,含水份大,加工成板材易变形。但也有它的优点:挺直、高大、又长得快,做屋架和房梁往往选中的是它。
烧炭工是很辛苦的,早出晚归,但要等装好窑、点上火,就有一些空闲的时间了。 这时候,我会拉着连队的老同志,请他们教我怎样从树皮和木纹上鉴别树种。
要不,我就踏着齐膝盖深的积雪满山寻找着松果。有时会为林间跃过的一只松鼠或狐狸,或扑啦啦飞过的一只野鸡而发出惊喜的欢叫。
兴致来了,我会对着山谷高声地朗诵白居易的名篇《卖炭翁》:“卖炭翁,伐薪烧炭南山中。满面尘灰烟火色,两鬓苍苍十指黑······”
于是,那原本寂静的山林间响着“嗡嗡”的回声,真是有趣极了。
晚上回到帐篷,我邻舖的蒋医生早已把炉火烧得通红,大块的劈柴在炉膛里发出毕毕剥剥的爆裂声。外面是零下三、四十度,帐篷里却可以热得打赤膊,炉子上大桶热水冒着腾腾的热气,正赶上伐木工人回来洗脸、洗手和擦澡。
劳累了一天的我,躺在舖上却不想早睡,于是,我和蒋医生开始了闲聊。四川人的特点是好摆“龙门阵”,而蒋医生在这一点上也可算得上是合格的天府之国的子民了。
于是,我知道了他是怎样从四川的农村参军,先是抗美援朝,雄赳赳、气昂昂,跨过鸭绿江。一九五三年入朝,整整三年,停战后,一九五六年又随着铁道兵八五零四部队开赴北大荒,一待又是十多年。十多年间“密虎宝饒千里沃野变良田,完达山下英雄建国立家园”,正是这些老铁道兵用他们的双手,凭着对祖国和人民的满腔忠诚,把北大荒建成了真正的北大仓。他们却从没有躺在功劳簿上,没有向党和人民讨价还价,而只是勤勤恳恳、任劳任怨、无私地奉献着他们的一切。
相处久了,我才发现蒋医生除了用心钻研医学知识,还喜欢古诗文。有一回,我发现他的枕边露出一本已经翻得十分破旧的《唐诗三百首》。他说,从小没读过什么书,进部队后才有机会学习,自己底子差,只有下苦功夫才能提高,所以随身带着一本唐诗,一有空就翻几页,借此提高自己的文化基础。
伐木任务将要结束了,大队人马要回团部了,但我却被连长指定继续留在山上烧炭。
那天晚间,我问蒋医生:“你什么时候回团部去啊?”
蒋医生脱口念出一句唐诗:“君问归期未有期”。
忽然间,诗的激情在我的心头涌动,我马上接下去:“巴山夜雨涨秋池”。
再下去就是我们两人共同的声音了:“何当共剪西窗烛,却话巴山夜雨时”。
于是我们发出一串串会心的笑声,这笑声飞出帐篷,飞向林间,这笑声在山谷里久久地回荡。
阵阵的欢迎声把我的思绪又拉回现实中来,眼眶却不知不觉地已经湿润了。
我亲切地紧握着蒋医生的手不放:“三十多年了,每回我读到李商隐的《夜雨寄北》,我就想起当年我们在曙光山林里伐木时的那段友情,我早已回到上海了,你什么时候也能回到你的四川老家啊?”。
听完我的回答,蒋医生笑盈盈地答道:“还是那句诗‘君问归期未有期’。”
我的心顿时怦然一动,我似乎明白了:有多少转业官兵,他们奋战在北大荒的这片热土上,献出了青春献终身,献出了终身献子孙。他们自青年甚或少年时代就离开家乡,輾转四方。他们始终明白:他们已经走,正在走或将要走的都是一条未有归期之路,但他们早已习惯了四海为家,无怨无悔,他们把自己的命运和我们共和国的命运紧紧地系在了一起。
这是怎样的一群特殊材料铸成的新人啊!于是,我的心里又在吟诵着李商隐的诗句:
“君问归期未有期,
巴山夜雨涨秋池。
何当共剪西窗烛,
却话巴山夜雨时。”
作者: 苦辣酸甜 时间: 2018-4-3 06:00
本帖最后由 苦辣酸甜 于 2018-4-13 07:47 编辑
完 达 山 里 采 蘑 菇
马 琳
在北大荒生活过的人没有不知道采蘑菇的,那是一种真正的山野清趣。
每年秋风一起,下几场透雨,完达山的丛林中便开始东一堆、西一堆地萌生出各种各样的蘑菇。
那是大自然的杰作,是造物主创造的精灵,是上天送给人类的美好的礼物。
这时候,连队的职工便会选择一个雨后初晴的日子,三五成群集伴到山里去。
头一回上山,约了几位同学,怕迷路,不敢去大山里,只在附近的小山上转悠,结果是乘兴而去,败兴而归。
班长看我沮丧的样子,告诉我:“采蘑菇,哪有像你们这样的!这近处的小山上没有大的树,蘑菇少得很,即便有,也早被下手快的采走了,哪里还轮得到你们呀!赶明儿我带你们去,也可趁这个机会观赏一回山里的风光”。
连队地处完达山南麓,但真要进山还要走十几里路。仗着年轻气盛,加上好奇心强,不大功夫就到了山脚下。
班长告诉我们,先把裤脚和袖口扎紧,山里蚊子、小咬多,咬起人厉害得很。又关照,进到山里最容易迷路,大家要相互招唤着。最后又反复告诫大家,这大山里有熊瞎子,万一碰上了,千万不能慌张,更不能伤害它。一般情况下,熊瞎子不会主动伤人,但如果发现你对它有威胁,追赶你时,必须顺风跑,万万不可逆着风向。因为熊瞎子头顶和双耳旁的毛发很长,顺风时,那些毛发乱纷纷地会遮挡住视线,使它分不清方向。还有一招,就是把随身带的衣物不断扔在身后,吸引它的注意力,争取逃生的时间。
哇!班长的话把我们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大伙儿真没想到采蘑菇竟然还得冒这样的风险。
完达山的森林可真称得上原始的了,那些几人合抱粗的大树,摩肩接踵,参天蔽日,触目皆是。杨树、椴树,柞树、松树、核桃楸、白桦树、黄菠萝、水曲柳都在这人迹罕至的大山里自由自在、无拘无束地生长着。
紧贴地面生长的灌木丛和野草野花把那山坡沟坎遮蔽得严严实实。其中还有不少的野果和中草药:山菇娘、山里红、山葡萄、蓝莓、黑加仑、黄芪、苦参、细辛、苍术、玉竹、麦冬、刺五加、五味子、野芍药到处都是,没准在哪里还会冒出一株野山参呢!
山林里鸟儿争鸣,松鼠趴在树枝上,瞪着乌溜溜的眼珠好奇地张望着我们,一有动静,立刻窜得无影无踪。
谷底的流泉淙淙作响,伴和着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动听极了!
这时候是完达山最美丽,也是色彩最丰富的季节。
早凋的树叶已经由绿转红再转黄了,而那些红松林却依然郁郁葱葱。站在高处,放眼望去,赤橙黄绿青蓝紫,满山满坡,铺天盖地,光影流动闪烁,色彩聚合变幻,仿佛打翻了画家的调色盆,又好似女娲补天的五彩玉浆倾泻在了人间。
那绿色的叶子变得凝重而沉甸,可依然让人觉得充满了勃勃生机;那红色的叶子晶莹剔透,滚动着闪亮的露珠,仿佛刚从生命的流泉中捞起;那黄色的叶子更是光灿夺目,好像披上了节日华丽的盛装。
以前读欧阳修的《秋声赋》:“悲哉!此秋声也,胡为而来哉?盖夫秋之为状也;其色惨淡,烟霏云敛;其容清明,天高日晶;其气栗洌,砭人肌骨;其意萧条,山川寂寥。故其为声也,凄凄切切,呼号奋发。丰草绿缛而争茂,佳木葱茏而可悦;草拂之而色变,木遭之而叶脱。其所以摧败零落者,乃其一气之余烈”。
又读宋玉的“ 悲哉秋之为气也!萧瑟兮草木摇落而变衰,憭栗兮若在远行,登山临水兮送将归”。
眼前的一切却毫无那种凄凉肃杀的气氛,充满着热烈、喧闹、乐观和生气,那种景象真如绮罗一般诡奇美妙,更如云锦一般多姿多 彩。那是一种历经沧桑的成熟的美,是一种饱含丰收的喜悦的美。它难以言表,唯能静察,会让你顿时觉得这世界是如此缤纷,生命又是如此富有创造力。
当大自然一下子将它那无与伦比的光华、骇世惊俗的美色和摄魂动魄的魅力呈现在我们面前,记得当时我们都惊讶得叫了起来。
我紧跟班长钻进林子,果然,走不远就发现了一堆蘑菇。
班长边采边对我说,这蘑菇都长在树的背阴潮湿处。椴蘑必定长在椴树上,又叫油蘑,你看它的表面是不是特别油亮?那些因腐朽而散落在山上的椴树干和椴树桩上最容易长这种蘑菇,有时找到一堆能装满一筐呢。
椴蘑无论煎炒烹煮,或配上其它食材作料,都可制作出一盆盆花式各异的美味佳肴。
木耳是长在柞树上的,别的树上见不到,尤其是秋天的木耳质量上乘,这或许是万物都符合秋实冬藏的原理。
至于榛蘑,只长在榛树林里,班长边讲边把我引到林子里。
榛树的个子不高,仿佛灌木丛,在那密密的丛林中,零零散散地生长着许多细小的蘑菇,好像满天的星斗洒落人间, 熠熠生辉,光怪陆离。
和椴蘑不同,在蘑菇家族里,它绝对属于“小家碧玉”型的,尖尖的伞盖,细细的菇柄,毫不张扬,贴地生长。由于个子小,有时候一片落叶就能把它遮盖得不见踪影。
班长说,你看,它的菇柄细细的,是不是像小鸡腿?所以又叫“鸡腿蘑”。北大荒的名菜“小鸡炖蘑菇”,就是用的这种蘑菇,味道鲜美得能把你的眉毛都掉下来呢!
忽然,班长惊喜地手指着一棵大树说:“你看,猴头菇!”,顿时我也看到了,在那大树的枝杈顶端,洁白如雪,有一个拳头那么大小。秋天的阳光透过树叶洒在上面,五光十色,炫人眼眸。
班长很快爬上树,小心地摘下来。我捧在手里仔细地欣赏着:果然它像一个活灵活现的猴子头,那雪白的、细细的绒毛,摸上去既温馨又富有弹性。
班长又指着对面的一棵大树说:“你看,这里还有一个呢。”原来这猴头菇都是成双成对的,在一棵树上发现一个,在对面树上必定还有一个,真是奇妙得很。
很快,我们就采了满满一大堆的蘑菇。班长对我说,这山里蘑菇到处都是,今年采了,明年又会长出来。哪怕刚采完,过几天,下一场雨,那新蘑菇又会长出来了。
可别看这蘑菇个儿小,但生命力却特别旺盛,只要有一点儿菌丝,它就能到处繁衍。
在这大山里,鸟儿会啄它,野兽会啃它,虫儿也会蛀它,每年秋天,上山采蘑菇的人,来了一茬又一茬,可它还是一茬接一茬地生长着,仿佛永远也采不完似的。
一年四季,风也吹它,雨也淋它,雷也震它,电也闪它,霜也打它,雪也压它。到了严冬季节,冰冻三尺,大雪封山,那河面上都能走人走车的,可它楞是用那娇小的身躯,抗击着这自然界的一切天灾人祸,年年岁岁把那生命的花朵开得如此的灿烂夺目!
你看,这完达山像不像个聚宝盆啊?不管是什么物种,只要一进去,都会繁衍滋生、绵绵不绝的。
空下来,我和班长开始了闲聊。原来,班长老家是在胶东半岛的荣成,那儿靠海,一向地少人多。六十年代初,那是共和国最难熬的时期,连吃粮都困难啊!听早辈的人说,那关东大地打从清朝年间到民国,就陆续从山东、河南、河北去了几千万的移民。而其中尤以山东移民为多,所以至今东北三省要数起祖辈关系来,十有八九都是山东籍的。在那么漫长的岁月里,这片肥沃得流油的黑土地,不知接纳、养活、哺育、繁衍了多少代的中国人。
班长说:“初来那阵子,比现在要艰苦多了,睡的是马架子、帐篷、草房。虽然连队大部分都是转业官兵,甚至一个连全是尉级军官,但还是人手不够。大规模的开荒建设,需要大批的人力、物力,因此全国各地参加北大荒建设的人海了去了。
在北大荒的早期开发史中,像班长这样的人可谓到处皆是。虽然他们来自不同的地域,不同的民族,使用着不同的语言,不同的文字;虽然他们来自不同的阶层,从事过不同的职业,具有不同的性格和不同的经历,但不论把他们放在哪里,他们都以超强的生存能力在这片黑土地上不断地创造出奇迹,他们是北大荒的拓荒牛。
转眼间,离开北大荒已经三十多年了,我的足迹几乎走遍了整个中华大地,但我却依然对那片黑土地充满了憧憬和向往。
枇杷熟了,太湖边的东山岛,满树金果累累,那娇贵的色彩有如玉中的精品田黄,真让人要陶醉于那一片迷人的色彩和芬芳中!
绿肥红瘦季节,盛产杨梅的慈溪,满山是绯红的轻云,飘拂在那如翡翠般晶莹透亮的青枝绿叶中,实在挡不住那种情调和美味的诱惑,每个人都弄得满手满嘴淋漓不堪。
早春,到过峨眉山,那是采摘春茶的季节,看云聚云散,雾起雾落,倾刻间便有“羽化而登仙”的感觉。
五月的天目山,漫山的茶林竹海恰如天际飘落的万斛绿云。
······ ······
尽兴之余,我却茫然若失,在我的记忆深处却分明有另外一个声音在向我召唤,它来自遥远的北方边陲,来自完达山的密林深处。
忘不了在那密密的原始森林中采摘蘑菇的山野清趣;忘不了和班长对坐在树桩上的促膝长谈;更忘不了完达山那令人如痴如醉的迷人的秋色。
完达山,她淡扫娥眉,不施粉黛,如“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却可惜它至今仍“养在深闺人未识”。
作者: 苦辣酸甜 时间: 2018-4-3 15:25
本帖最后由 苦辣酸甜 于 2018-9-29 17:39 编辑
作者: 苦辣酸甜 时间: 2018-4-6 06:26
本帖最后由 苦辣酸甜 于 2018-4-6 06:27 编辑
香堂老李摄影
作者: 苦辣酸甜 时间: 2018-4-6 06:27
作者: 苦辣酸甜 时间: 2018-4-6 17:09
本帖最后由 苦辣酸甜 于 2018-4-13 07:57 编辑
刘明原 天津知青 下乡地黑龙江生产建设兵团
作者: 苦辣酸甜 时间: 2018-4-6 19:47
本帖最后由 苦辣酸甜 于 2018-4-13 08:00 编辑
语 闲 心 切(代序)
先生的《明心见性》在不经意间“玩”儿了出来。这里不仅白描了他人生之经历、心灵之轨迹,更浸透了他对朋友、对亲人、对诗墨、对美酒的深深依恋与浓浓情谊,同时也彰显了他对中国传统文化的崇尚与理解。在这本集子中,无论是诗文还是墨迹,都呈现出一种吟洒自如、怡然自乐、平静恬淡、脱尘去俗的情致,正如诗中所描摹的,他似天边的闲云、风中的野鹤、林间的樵夫、四海的游侠,疏放自诩、“任”真自得。
我与先生虽非琴瑟之缘,却也甘苦相伴、幸衰相依、琐碎劳碌、牵手奔波三十余载,似已合二而一。我们虽无所谓卿卿我我、蜜意柔情,却也心有灵犀、如影相随。我们虽都是学物理的,但对文学均小有偏爱,共同的情趣使我们的交流丰富了许多,人文、科学、艺术可谓无话不谈。他把我带进了他朋友的圈子里,使我接触了又一族精英群体,熟悉了他们的坎坷经历、聆听了他们的高谈阔论、享受了他们嬉笑怒骂的快乐、萃取了他们各自不同的人生哲理。他们之中无论现今是发达的还是平庸的,尊贵的还是卑微的,在他们每个人的身上都有着闪光的特质,虽然他们表面上或柔或刚,但骨子里却个个都是顶天立地、铁骨铮铮。这是一群经历特殊、品性优秀、性格迥异、极具人格魅力的男子汉。他们本应是社会的中坚、国家的脊梁,但现实却不尽如人意,这也许是所谓命运的使然,抑或是时代的悲哀。倘若上帝能把他们每个人都置于恰当的位置,他们定能个个出类拔萃、贡献非凡,甚或混出个诺贝尔奖获得者我亦不疑。
先生对于这些朋友的了解之深刻、情感之真挚、思念之深切、敬重之谦恭是难以言表的,以至于他们每个人的背景、经历、个性、以及奇闻逸事都使我耳熟能详。在他们之中,有高官、有老板、有海外打拼的、有下岗内退的、有身患绝症的、有误被双规的、有地震中痛失家人的、还有十岁就背负上“少年资本家”成份的、最令人痛心的是有的好友已撒手人寰向上帝报道去了……。这些人有的与他相知几十年,不分彼此、情胜手足;有的相伴短短几年,却也情深意切,没齿难忘。这些人德才兼备、朴实挚诚、重情重义、同甘共苦,不能不深深地定格于他眼中,烙印于他心里,使他几十年如数家珍。这些曾与他患难与共、生死之交的挚友,是他人生中一份永不贬值的不动产。20多年前,先生就曾对我讲,他要写一本《影子集》,来记述思忆这些朋友,但由于家庭的羁绊、工作的缠身,加之他的随意与怠惰,使他的《影子集》搁浅了。
2006年10月,他人生中的工作历程终于划上了圆满的句号。自此开始有了闲暇:习书作诗、饮酒会友,侃大山 “玩”儿文字,自娱自乐、愉悦自我,这时他的那些朋友便成了他创作的对象与源泉。于是,“玩儿”着“玩儿”着,便“玩儿”出了《明心见性》,其间也渗透了《影子集》的初衷。
“明心见性有学有识神存儒风雅韵,原觉彻悟无妄无为形若野鹤闲云”这幅以他名字为头的对联,是他对自己六十年人生的感悟和总结,是他所追寻的生命目标和生存状态,是他对中国传统文化的深刻理解和高度浓缩,也是他面对墓碑祭拜父母之时所作的自画像。
先生的文字大体可分为两个阶段。
退休前从教几十年,文字写了不少。从学校规划、工作计划、工作报告、典礼讲话等各种文件起草,到教材分析、教法改革、办学思路、学校管理、教育理论等各类教育教学论文,光草稿就写了几袋子。他文章的条理性、思维的逻辑性、语言的准确性、思路的创新性无一不令我折服。虽然有的词语、复句、段落初读起来晦涩费解,但细嚼起来却天衣无缝、丝丝入扣、回味无穷……
当今之时,多少人或为名利、或为职称,东拼西凑、南抄北荡,努力实践着“天下文章一大抄”,文章都已写滥了,甚至个别博导儿竟也沦落到剽窃他人成果的境地。而先生的作品无论体裁,无论短长,绝不拼凑不抄袭。他通常的做法是,学习、思考、归纳、升华,把问题想透了,而后一气呵成。他的每一篇文章总是要分泌出自己的思想、自己的理念。平日里对待生活,他是马马虎虎、得过且过、不讲品位、不求精细。然而在写作问题上,他却一反常态,钉是钉、卯是卯、字斟句酌、反复推敲,苛刻得很、细致得很。因为一般说来我总是他的第一个读者,又是一位专爱挑刺儿的老婆,他的每一篇作品我都是左挑右检,有时甚至争辩不休,可惜那些论文虽不少曾获国家级一等奖,但如今也都已成了历史的废纸,渐渐淡出他的生活。
退休后赋闲在家,则经常会友饮酒、回忆感悟、辨析反思,“雪泥鸿爪” 尽上心头,于是开始了书法作品的练习与诗词的创作。此时的他经过了多年的积淀与锤炼,开始进入了另一番佳境:放荡不羁、闲适潇洒、不求格律、吟诵自如、一挥而就,有时一支烟的瞬间就咏出一首好诗。“思焉而得,故其言深;感焉而得,故其言切。”他的作品,或深思熟虑,或有感而发,有的哲理精深,有的感实情真。诸如“命”、“缘”论理深刻、耐人寻味;而“六合草堂”、“李戴张冠”、“游翁牛特旗”则意气豪放、幽默惊异;有的藏头极巧如“刘杨永恒”;有的拆字甚佳如“禾鸟慕西山”;有的调侃打趣如“伴妻”;个别的还有藏尾或头、腹兼藏的……。思忆朋友的,他总是把朋友之长发挥到极致,借景抒情的,或情真意切,或意境悠绵。他一生表面上平和儒雅、淡泊乐天,从不大喜大悲,但内心深处却也不乏刻骨铭心、悲悯慰籍、忧国忧民、自愧无为。因此也有少数作品情绪低下,如“忧母”、“冬雾长思”等,这些作品,或因亲朋之变故而凄楚泪涌,或因工作之受阻而惭赧愧怍,也是他内心世界的真实表现。
集子中加进了两篇小说,这是在整理诗稿时忆起兵团往事,诱发了他写小说的冲动,于是就诌了一篇趣事和一篇哀事。与其说是小说不如说是故事梗概,因其未曾刻意渲染、精雕细作,故不如“命”、“缘”等耐嚼,但那毕竟是历史的真实,我们不应忘记。
至于先生的书法只是在退休后信笔由心地愉悦自我,虽曾认真读过各家碑帖,却从未师承任何名家,也不追求所谓流派。他习书不限章法、随心所致,因其硬笔基础较好且心性聪颖,虽习书时间不长,却也写得潇洒流畅、端庄秀美,把书法作品赠与朋友或朋友索要便是他的一大乐趣了,如今他的书法作品已被朋友赠送过好几个国家的外国友人。
我非常认同当今的一大时髦理论“性格决定命运”。先生一生衣不求华、食不厌蔬、和以处众、恕以待人、由心凭性、听命随缘,从不执着、不刻意。他的这种性格使他心态平和、安命乐天,少了诸多烦恼与痛苦,同时也使他放任怠惰,缺失了应有的建树,是幸或不幸?是是或非?大约1000个人会有1000个结论,这要取决于各人的生活目标。前些时候在书店翻到一本书,其中有一篇文章是讲清华与北大学生的差异,文中讲北大学生的理念中个个都是要当总统的。如此看来先生的人生理念与这一族人则是背道而驰,而于普通百姓则未必不是一剂良药。社会的构成总是要有各个阶层,各色人等,不同的社会成员肩负着不同的社会责任。从这个意义上讲,人生目标也许并无高低大小之分,只要各安其命、各司其职,维护社会安定和谐便是美的、善的与真的,实则大人物有大烦恼、大失落;小人物有小快乐、小惬意。如先生所言:“身居高位是享受,甘作凡人也是享受;拼搏进取是快乐,随遇而安也是快乐;生活多彩是幸福,日子平淡也是幸福;治国平天下是价值,修身齐家也是价值”。年轻时的我们一心积极上进、执着追求,理想抱负一大堆,到头来大多难以实现,如曹禺所言“我念起人类是怎样可怜的动物,带着踌躇满志的心情,仿佛自己来主宰自己的命运,而时常不能自己主宰着……。他们怎样盲目地争执着,泥鳅似的打着昏迷的滚,用尽心力拯救自己……”最终是人道易守,天命难违。
过了天命之年我们再次反思:人为什么活着?该怎样活着?已进暮年的我们似已不再探究什么壮志未酬,什么人生真谛,即使不能对酒当歌,饱经辛甘酸苦的我们也该享受享受当今之世难得的和平与和谐。或许是先生的耳濡目染,或许是世事沧桑的磨砺,如今的我却以为:能当总统的当总统,想当县长的当县长(牛县长不是也灰头土脸的退下来了吗?),而我等无能无才之辈,还是随遇而安、听命乐天的好!如此可能会活得更轻松、更快乐些,否则终日搏击于永远也达不到的目标,岂不陷自己于无尽的劳累、痛苦与烦恼之中吗?正如绍华诗云“静看苍生多可悲,功名利禄奔命追。日忧朋辈多得利,夜惧小人手段黑。……”“……人生终有谢幕时,我辈即将进征程,我愿诸君多抖擞,演好几度夕阳红。戏末压轴应精彩,招式都在运筹中。该微软时就微软,该奔腾时就奔腾。”
如此想来先生的人生理念也算不得消极,至少他不会给周围的人制造恐慌、增添烦恼,相反倒是快乐和谐的粘合剂。“青山本不老,为雪白头;绿水原无忧,因风皱面。”许多时候都是我们自己庸人自扰,或是想不开或是放不下或是太计较,先生在这一点上似已有所超脱,他总是能面对现实,泰然处之,即不羡人亦不妒人,混成啥样儿是啥样儿。“自知者不怨人,知命者不怨天。怨人者穷,怨天者无志。”先生既遇不顺也从不怨天忧人,而是欣然顺命,不妄语、不嗔恚、不计较、不贪恋,大有“胸中书卷云凌乱,身外功名梦等闲”之境界。如此,倘若我们都能自知知命,恬淡人生,必可少烦恼、多逸趣,少痛苦、多欢乐。金山的“闹杂儿”不是我们每个人都能体验的,倒是肇文的“庄周七境”似应成为我们修炼的境界,处尘超尘、处俗脱俗。
“天若不爱酒酒星不在天,地若不爱酒地应无酒泉。”好奇怪,这水一般的透明液体,竟使世人如此垂爱,无论达官布衣天下喜酒人之多,不计其数也。先生几十年与酒为伍,退休后又舞文弄墨、闲中取乐,虽未成诗千首,却也饮酒万觞。酒能使他情趣盎然、才思文涌、兴致豪爽、飘飘欲仙……每逢酒后便谈古论今、博征旁引,朋友聚会更是喋喋不休,大发其辞,恰如大立诗云:“品茶酌酒天上游,聚首相谈论公侯。谤誉谪升九霄外,同窗信义千载留。”在家每当酒酣之时,他或是兴趣盎然地重复着过往的轶事或趣事,或是信誓旦旦地编织着炊烟袅袅、笛声悠悠、鸡鸣狗吠、篱笆豆角的男耕女织的田园生活,有时还迷离虚幻地沉醉于江绿竹翠荷香荔红的小桥流水人家……。
于先生而言,酒是他一生的最爱,虽称不上酒仙、酒神、酒圣,却也还未沦为酒徒、酒鬼、酒篓,暂赋一酒星的称谓吧,因凡识他之人均晓先生好酒,于他可谓“百岁光阴半归酒”、“事大如天醉亦休”。遗憾的是他每每酒后分泌的那些至理而非名言的哲理性、逻辑性、艺术性总可以发挥到了极致,而我都未能及时记录下来,如今想来确是一大憾事。
“未曾纵马驰疆场,那堪黑发已无痕。”学咸先生的诗句把我们从“书生意气”的春华之岁一下子拉到了“人生易老”的夕阳之年。与先生三十余年的共同生活,或山穷水尽或柳暗花明,我们在与柴米油盐酱醋茶、黑板讲台粉笔擦的打拼与修炼中不断成长。多年来我非常欣赏并深刻于心的一句名言:“在炼狱的火焰中冶炼成的灵魂的高贵的痛苦是生命之根”。我们这一代人可谓都经历了但丁笔下的炼狱之火,先生曾已历炼成为一位头脑睿智、胸怀宽广、情感理性、语言幽默、思维缜密、逻辑严谨、行为规范、即孝亦慈且可为亲人排忧解难、为朋友制造快乐的儒风雅士,而如今虽身渐老、体渐衰,但仍不失为一位学识尚存、风趣豁达的云鹤叟,我为他能生活得清幽闲舒、怡然自得深感欣慰。先生之所以活得安然自在、闲适真实,均得益于朋友、亲人、诗墨、美酒,这仍将是他今后赖以生存的四大支柱,因为朋友使他快乐充实、亲人使他宁静温馨、诗墨使他达观豪爽、美酒使他惬意陶醉!
以上多为对先生的溢美之词,其实先生绝非完人。“随遇而安”即是他最大的优点亦是他最大的弱点。因“随遇而安”而缺少激情、不思进取、不追求、不执着、懒散怠惰度时日,以至“少壮已努力老大仍伤悲”。当然也正因为如此,他才是一个平静无忧、真实自然、放任优雅的属于我的刘明原!
一般人出书总要请名人作序,而先生言:咱这算不得出书,玩儿玩儿而已,就你来吧!于是便凑出了这篇“语闲心切”,实乃一孔之见、一己之得,况一般写序应短小精悍、言简意赅,而本文显得有些冗长凌乱,故不堪称序,权当是与先生结发一世奉献给先生的一件小礼品吧!先生读后,言我吹捧太过,我曰:无非是我为你作的素描而已,过与不过那都是我眼中的实像,当与众不同,即使有过,也是欣赏先生,动机善也,语虽闲心却切……
“人生达命岂暇愁,且饮美酒登高楼。”愿朋友常惦念他、亲人常呵护他、诗墨常陶冶他、美酒常滋润他。
昔日千觞已穿肠,犹幸云鹤还昂扬。
不期冰轮夜夜美,惟愿伴君日日长。
作者: 苦辣酸甜 时间: 2018-4-10 16:21
本帖最后由 苦辣酸甜 于 2018-4-13 08:15 编辑
董晓敏 上海知青 下乡地黑龙江生产建设兵团
知青时代的微博(上)
★1968年8月21日:
“穿上绿军装,迎着红太阳,告别黄浦江,高歌进边疆”,今天上午,登上了北去列车,成为黑龙江建设兵团的战士。临别之际,北站广场上,红旗一片,哭声一片。父亲和叔叔来送我,他们没有哭,我也没有哭。列车驶出才十多分钟,车厢内已是一片欢笑声,我想起了《护士日记》,简淑华离别上海的时刻。
★1968年8月22日:
白天,车厢是歌声的海洋,年轻的心充满激情。市六女中带队的男老师,在车厢的过道里跳起了《草原上红卫兵见到的毛主席》,真酷。晚上,看着一路闪烁的灯火,我吟诵《在西去列车的窗口》。
★1968年8月23日:
今天车到哈尔滨,黑龙江省革委会和建设兵团的领导在战前广场为我们开了欢迎会。有两个战友,开会时溜出去玩,还拍了照,车开了也没有回来。后来,领导让他们乘快车赶上了我们。我想到电影《兰兰和冬冬》,真有些羡慕他们。
★1968年8月24日:
今天凌晨抵达拉哈车站,受到首长和当地人民的欢迎。早饭居然是大米饭,肉烧茄子!北大荒的大米真香。下午二时左右,到达新立营,受到老战友的热烈欢迎,营部召开了欢迎大会,赠送了纪念章。
★1968年8月25日:
今天休息,我们熟悉了新立营部的环境,去小卖部买了些生活用品。走着走着,我们走向了广阔的田野。蒋国平在田野上呼喊:“让我们的胸怀像北大荒的土地那么辽阔吧!”,多么好啊!广阔的土地,胸怀像土地一样广阔的战友,未来在等着我们。
★1968年8月26日:
今天,新立营知青学习班开学。公布了分到各队的名单,有故意把战友拆散的意思,我们班六个人居然分在了五个队!大家闹了起来,学习也根本没有心思。
★1968年8月27日:
我们的斗争胜利了!上午征求大家的意见,下午公布了经过调整的分配名单。我被分配在新立一队。一队有格致9个同学,还有6个市六的女生,还有贵州、光辉、红光的同学,共20人。最开心的是:我最佩服的大炮和我最亲密的同窗品石都在一起!
★1968年8月28日
今天,我们乘大卡车参观了太平湖水库、金光营的稻田和查哈阳的渠首。水库的美丽风景和渠首那浩大的水利工程令人心潮激荡。我们在卡车上唱“迎着晨风,迎着阳光,跨山跨水到边疆……”我想起了《军垦战歌》。广阔天地,大有作为,我们来了!
★1968年9月4日
今天上午,我们达到了第二故乡——新立营第一连。我们的宿舍是一幢蓝铁皮屋顶的红砖房,一共三间。东边一间一铺炕,正好九位女生,我们男生在西边一间,中间是办公室。我们的指导员叫刘金祥,是一位参加过抗美援朝的骑兵,连长叫董树清,他称我“一家子”。
★1968年9月6日
今天依然没有开始劳动,听了老职工老颜的忆苦思甜报告,还吃了“忆苦饭”,这是一种由麦麸子和野菜做成的菜团子,野菜的名字写不出来,但很苦,据说。这种菜现在老百姓还拿来沾酱吃,旧社会连这种菜团子也吃不上。我这个人,连吃茄子一类的菜都会恶心,好容易才咽了下去,没出洋相。
★1968年9月8日
今天我们被分配到各个排,开始了第一天正式劳动。我分在二排,排长王树发,一看就很精明,但据说是“四不清干部”,副排长刘殿有,是个1946年就参军的老战士,据说从黑龙江一直打到了海南岛。我们排的任务是盖房子,我今天的任务是搬砖、和泥。
★1968年9月9日
今天,知青们收到了到达北大荒以后的第一批书信。我也收到了一封,是在校的同学寄来的,信中有我们在火车站离别时的照片。尤其是我和品石、姜忆琴、刘家英、金捷五人在车厢口照的那张,漂亮极了,就像电影《年轻的一代》的片尾。晚上,我写了一封长达10页的回信,直至深夜。
★1968年9月10日
今天新立农场学习毛著积极分子代表大会开幕,各连的知青都参加了。不过,知青们没有多少人在听讲。战友分别了一个多星期,大家有太多的话要讲。讲自己的连队,讲未来的工作,讲互相的牵挂,白天没有讲完,晚上在场部的颂扬会上继续讲。有这样的战友,多幸福啊!这是不是小资产阶级情调呢?
★1968年9月12日
这几天,战友们一到晚上就去屯子里“串门”,我都是和别人一起去的。这方面,我不如大炮、刘元心、宋立军他们。让我自己一个人去老乡家,总有顾虑,不知如何开口好,我想,还是没有与贫下中农打成一片吧。
★1968年9月16日
今天,我们新战友全体去查哈阳参加文艺汇演。上午是战友们相聚,下午各个农场的新战友表演节目,新立由五队战友代表演出。晚上,总参某农场的宣传队演出,真精彩,尤其羡慕她们那一身有领章帽徽的军装。相比之下,我们的“军垦”总是一种遗憾。
★1968年9月24日
今天,黑龙江生产建设兵团第五师召开成立大会,我们连队四名知青有幸去参加大会,可惜没有我。指导员宣布名单时,说我身体不好,这是给我面子。其实,自己到连队后表现不够突出,劳动也不过硬,与贫下中农的关系也不融洽。我想,尽管这事教人不开心,但师部成立总是好事,我们会越来越像部队吧?
★ 1968年9月24日
农场的知青多了起来,我们连新增了20名哈尔滨知青。19日,有一批天津知青来到新立,20日又有一批上海知青来到新立。知青多了,就有矛盾产生。思想、语言,习惯都不相同。今天,大炮建议我们几个重温“我们都是来自五湖四海……”。我想,道理是懂的,问题是如何既坚持原则,又搞好团结。
★1968年9月29日
从昨天开始割谷子,这里称为“割地”。谷子收割季节,秸秆硬得很,一天下来,手掌磨出了血,手腕也刺破了,腕上缠上手绢,手绢也破了。劳动艰苦些没什么,最难过的是我这个人学什么都很慢,干什么都很笨,出尽了洋相。
★1968年9月30日
今天从早晨6时割到晚上7时,终于完成了任务。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宿舍,见到了南方来信,一下子精神起来。“劳动的成绩,送走了灿烂的太阳,愉快的憩息,迎来了皎洁的月光……“此刻,我在炕上提笔写回信,屋外,战友们在窗下洗衣服,一片少男少女的嬉闹声,多么幸福的时刻!这是大城市的人们无法享受的吧。
★1968年10月1日
北大荒人知道怎样把国庆装扮得更美丽!上午,我们请来二队的知青战友,来了一场篮球友谊赛。中午,请战友们在连队吃了一顿丰盛的午餐。下午,又全体赶到二队,晚上又是聚餐。夜里,我们队搞了一个短小精悍的“颂扬会”,战友们唱啊,跳啊,大方极了,也热闹极了。
★1968年10月6日
今天是星期天,又是中秋。本来我想,今年是吃不到月饼了。可是,从二队串门回来一看,谢师傅给我们烤了酥饼!这酥饼,就像南方的苏式月饼,只是馅子简单些,比供销社买的月饼好吃多了。每逢佳节倍思亲,吃着月饼,望着星空,想家,也想同学,想邻居。
★1968年10月22日
郭玉鸣借给我几本《人民文学》和过去的小说。《船长与大尉》等几篇是大毒草:只写生产、生活和爱情,鼓吹成名成家,个人奋斗,明显是阶级斗争熄灭论。不过,暗自想想,假如我们国家没有阶级敌人,大家把热情都投入劳动,投入友谊和爱情,该多么好。可惜,树欲静而风不止。
★1968年10月26日
晚上,连队召开了粉碎阶级敌人右倾翻案妖风的批判大会,斗争了国民党残渣余孽×××,历史反革命×××,地主分子×××。斗争这些人,我是很赞同的,不过,我们有些战友不好好接受再教育,却管起贫下中农的是非来,这我看不惯。
★1968年10月28日
今天一天在栽树。上午我栽树,较轻松;下午我扎洞,吃力些,手也起了泡。不知为什么,查哈阳原来很少有树,一路过来只有“大烟囱”有几排树,我们队更是只有菜园子有棵树。指导员说,杨树长得很快。我想,再过十多年,这些小树长成了材,我们在树林里漫步,到那时再来回忆今天,多有意义啊!
★1968年11月20日
这几天连队人员变动很大:杜传贤答应担任场部的通讯员(邮递员),朱锡明、黄葛生要调局里机修厂工作。知青中,要抽六、七个人去机务排工作。据说名单已定,没有我。理论上,工作只有分工不同,没有贵贱之分,但听到消息,还是很不开心。我工作并没有少做,为什么样样轮不到我呢?
★1968年11月22日
今天谈到去机务排工作的事,我说:“机务排有什么好?一身油腻,还要事事听师傅的,拍师傅马屁。”,说完就后悔了。这不是“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吗?这种嫉妒,多么低级趣味啊!要好好斗私批修。再说,传出去,不是得罪一大批吗?
★1968年11月24日
今天,郭玉鸣结婚,我们都送了礼。知青的礼物大多是纪念章、主席语录一类,也有送茶缸、毛巾一类的生活用品。新娘是农业社的,我一直以为郭玉鸣是“文学青年”,娶一位家属妇女,未免可惜。再一想,排里的老阎还是老知青呢,现在哪看得出来。继而想到我们的将来。真要这样,我宁肯一辈子不结婚。
★1968年12月10日
情况变化很快,因为工作需要,我被抽调至场部清查小组搞专案外调工作。今天开始熟悉档案,准备外调提纲,批准后就要出发,调查地点在长春附近,一起的外调伙伴是五队的贵州中学知青俞铁新。组织信任,当然高兴,但一想到要离开集体,做一个陌生的工作,又有些不安。
★1968年12月11日
今天,团政委和另外两名解放军(都带领章帽徽)来我们队和大家交谈,我们十分振奋。说是建设兵团,来后并没有见到真正的军人,这次真的要来了。不过,据说解放军主要在团和营,最多一个连队派一名军人。不知何时可以来?
作者: 苦辣酸甜 时间: 2018-4-13 08:17
我出生在一个毫无音乐细胞的家庭,从小到大,没有听父母哼过一首歌,婴儿时代唯一能记得的音乐“启蒙”,是“无线电”里的“到处流浪……”。
尽管如此,我还是很小就知道了贝多芬、肖邦、柴可夫斯基。小学里,教我们唱歌课的是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太太,她在第一堂课上,就给我们讲述了贝多芬的故事。它使我感受到了音乐的伟大。
我们小学时代的儿童歌曲,实在是很纯真、很清新的。因此,儿童歌曲是小学时代的主旋律。至今,这些歌曲还十分有生命力。我现在还可以随意唱出二、三十首当时的儿童歌曲,并且完整地记住了歌词。
有三部电影,让我真正爱上了唱歌。第一部是《聂耳》,那情节、那歌曲、那旋律以及赵丹的表演,极大地震撼了我,我用完了一个暑期地零花钱,连续三天看了三场,并开始在报纸上、书本里搜寻一切聂耳的歌曲来学唱。后来,《刘三姐》放映了,《洪湖赤卫队》放映了,并且有了歌曲集。我买来歌本,从头到尾,一首一首地全部学会了。
四五年级,唱歌“越轨”了。那时,我们课外学习小组在体育委员的家中。他父亲是一个留过苏的专家,家庭条件比较好,它也比我们显得高大、成熟。有一次,他从书房里偷出几张“黄色”的唱片,让我们听。我们都很兴奋,也很紧张。唱片的名字,已经记不得了,印象最深的有两首印尼歌曲:《宝贝》、《啊哟,妈妈》,我们不但听了,还学着唱。本来说好谁也不许告诉老师的,可是,终于老师还是知道了。还好,我们的班主任是个从部队文工团转业的文艺爱好者,她把我们找去,告诉我们,这种歌曲要到大学里才可以唱。后来,我在一本群众歌曲选中见到了那两首印尼歌曲,才知道,这不是什么“黄色歌曲”。
那时。最羡慕的是我家窗口对面的那个资本家家庭。他们家有一台钢琴。那台钢琴经常会传出“致爱丽丝”那动人的旋律。我并不知道这是首什么曲子,但我觉得那是最美妙的声音,我希望长大后也能有一台钢琴,也能弹出这么动听的声音来。
1963年,我进了格致中学。那时一个大唱革命歌曲的年代,最畅销的音乐图书大概就是那本《革命歌曲大家唱》了。格致中学的每个班级都有教歌员,教歌一般利用午休时间。几乎每周都要教唱一首。除了这些革命歌曲,一些抒情的电影歌曲也是当时年轻人喜欢的。比如《柳堡的故事》、《女篮五号》、《冰上姐妹》、《冰山上的来客》等等。
我们班有一支自发的小乐队,乐队包括一支笛子、一把二胡,七八个口琴,我们称之为“口琴队”。当时,我每月的零花钱是5角,攒钱买口琴用了好几个月。在没有口琴的日子里,我就用筷子敲打饭盒盖,为大家伴奏。奏的乐曲,一般都是《革命歌曲大家唱》中的群众歌曲。口琴队最复杂的一次排练是演奏《红旗颂》。那时,我和文娱委员徐涤青同桌,我们经常在课堂上写字条通报文娱方面的信息。一次,在课堂内约好后,我们观看了《上海之春》(第几届忘了)演出,从文化广场看完演出回来,吕其明的《红旗颂》让我们激动了一路。后来,口琴队给上海交响乐团去信索要乐谱。没想到,他们还真回了信,寄来了油印的简谱。口琴队演出《红旗颂》是在学校的礼堂,那时已经是1966年的国庆前夕了,过不多久,学生们都散了,口琴队也就没有了。
中学时代也有音乐课,但是主要是乐理与欣赏,因此记得不多。印象最深的是有一次欣赏苏联歌曲《森林里的回声》“是谁站在森林里,哆、哆来、哆……;说话和我们一样的,唆,唆拉、唆……”。在格致,我还是学校合唱队的队员。当时合唱团分高中部和初中部,我们初中部主要唱少年儿童歌曲。1965年。为了纪念国际反法西斯胜利二十周年,校合唱团排练了大合唱,高中部唱的的《黄河大合唱》,我们初中部只唱了三首儿童歌曲。其中,《烈士墓前》这首,我至今还会唱,但从走出校门,就再也没有听人唱过。
1966年以后,可以唱的歌曲少了。最流行的是语录歌曲、红太阳歌曲和样板戏。2001年机关的中秋晚会上,我一口气唱了十七、八首语录歌曲,小青年们在惊讶我记忆的同时,还问我:“怎么都是一个调子呀?”。其实,老唱哪些歌曲,也确实没意思,于是,那些相对抒情的歌曲就受到大家的喜爱,比如《抬头望见北斗星》之类的。私下里,我还是敢唱那些自认为“不是毒草”的老歌的。在文革“逍遥”的日子里,我刻印过“毛主席诗词歌曲”和“长征组歌”,还抄写了一个笔记本的老电影歌曲。记得卓娅说过:“音乐越熟,它感人的力量越大”,我喜欢这些老歌。
到了北大荒以后,我开始习惯于在野外大声地唱。有一阵,我住在学校的办公室里,学校距连队食堂一里多地,除了大风天,我基本是唱着去吃饭,吃过饭再唱着回来的。常常唱的,有上山下乡歌曲、《远飞的大雁》一类的抒情歌曲,也有样板戏。前些日子见到一些六九届的战友,他们还记得我那时最爱唱《乌苏里船歌》。其实,在北大荒,我们还排练过歌舞和《红灯记》,我还用《毛主席语录牌》等一些表演唱的曲段填词,歌唱连队的好人好事。可惜,这些东西都没有留下来。
1972年以后,我到了师部学校工作,那里有不少音乐人才。最著名的是音乐教师王德全,他创作的歌曲《兵团战士之歌》和《我爱我的细毛羊》被收入了当时著名的歌曲集《战地新歌》。师部学校的乐器也多。受老教师们的感染,我开始学习乐器。我自知小脑不发达,学乐器精通很难,因此,往往浅学辄止,纯属自娱。我学过二胡,只能奏一首《在北京的金山上》;学过木琴,能够弹出歌曲,却全无指法;学过手风琴、风琴和电子琴,但只会单手,严格地说,我一个乐器都没学会。但是,我经常自弹自唱,自得其乐。也许是工作和生活不太顺利,那个时期,我喜欢轻松些、深沉些的歌曲:“劳动地歌声,送走了灿烂的太阳,愉快的憩息,迎来了皎洁的月光……”,“晚霞映红了天空,鸟儿在指头歌唱,微风从田野里清清吹来,我的心飞向了远方……”
八十年代,音乐也开始开放。从朱逢博、李谷一开始,流行音乐开始成为我的喜好。我购买了一台日本原装立体声收录机,虽然机器不大,且只有两喇叭,但音色绝佳。我喜欢王洁实、谢莉斯,喜欢沈小岑、成方圆,喜欢谷建芬的活泼,喜欢司光南的优美,也喜欢台湾校园歌曲的生活情趣。后来,港台歌曲占领了流行歌曲舞台,虽然也不乏一些好歌,但总体上来说,我的流行歌曲的爱好止于那个年代,就如我对当代诗歌的喜爱止于舒婷的朦胧诗。
音乐的普及,使我对音乐的喜好从歌曲转向了乐曲。我也买了一些《音乐欣赏词典》一类的通俗读物来读,但总体上,我对古典音乐还只是“喜欢”,而没有达到“痴迷”的地步。我喜欢在疲劳或者不开心的时候,眯起眼睛听听贝多芬、肖邦和莫扎特。但更多的时候,还是喜欢听一些经典的小品,或者斯特劳斯的圆舞曲。即便是钢琴曲,我也似乎更爱听理查德·克莱德曼演绎德现代钢琴。我也在上海大剧院和无锡大会堂听过一些外国著名乐团德演出,虽然不会像一些欧洲观众那样如痴如醉,但也不会像我的一些同事那样在剧场内打瞌睡。总之,我还是一个不入门的爱好者。
在我教师生涯的最后一年,我曾经在学生中做过一次推广古典音乐的尝试。那时八十年代中期,港台音乐在学生中开始流行,我和一个语文组的小伙子,通过自制幻灯片、录音录像剪辑,搞了一个“蓝色的多瑙河”音乐欣赏会。海报贴出后,居然来了一百多个学生,这在我们那个人人埋头读书的农村学校,实在是罕见的。
我是一个在音乐殿堂外,羡慕地聆听飘出来的悠扬的一个穷小子。这是我对自己和音乐渊源的一个评价。
作者: 苦辣酸甜 时间: 2018-4-13 08:17
本帖最后由 苦辣酸甜 于 2018-4-20 12:17 编辑
作者: 苦辣酸甜 时间: 2018-4-13 08:20
本帖最后由 苦辣酸甜 于 2018-4-13 08:56 编辑
李伟 北京知青 下乡地黑龙江生产建设兵团
昨天,是兵团成立四十五周年。北京荒友举办了“黑土地荒友之恋”大型庆祝活动。同时为属蛇的荒友过生日。
填词一首,贺甲子寿,庆“6.18 ”!
太常引——难得一聚
四十五载友三千,齐聚“六一八”。蟹岛嘉年华。乾隆宴,难敌此家。
鬓雪花甲,难得再醉,逝水载飞花。往事泪如麻,夕阳梦,红云晚霞。
2013年6月18日晚
青玉案--秋游
碧山锦树红霞染。素风过,山峦变。树果压弯枝缀满。蒲茸摇首、芦花飞舞,同奏秋歌岸。
举杯同享农家宴。倾诉荒情友同侃。挥去青春无眷念。英姿难爽,雄心不变。茶到夕阳酽。
2015荒友京郊游
作者: 苦辣酸甜 时间: 2018-4-13 08:21
本帖最后由 苦辣酸甜 于 2018-4-23 06:04 编辑
2013年6月18日,3300名北大荒知青欢聚蟹岛,共庆六九届北京知青60岁生日,齐祝黑龙江生产建设兵团组建45周年。
作者: 苦辣酸甜 时间: 2018-4-13 08:48
宋金山 天津知青 下乡地黑龙江生产建设兵团
老三届主题词
水调歌头
莫道少年事,回首痛蹉跎。翻天覆地何故,慷慨演悲歌。多少豪情有待,却是伤心无奈,功过付烟波。剩有依稀梦,双鬓已皤皤。
身还健,心已淡,泪无多。不应世事看破,徒使志消磨。荣辱百年一笑,功业千秋一扫,行迹自婆娑。余岁登高处,泪眼叙山河。
念奴娇
儿时嬉笑,少年闲,不晓世间烦恼。屯垦戌边难回路,方才情浮心躁。黑土播豆,绿山伐树,艰韧出杰豪。而立之年,如愿返城甚好。
仕途崎岖难称,柳暗花明,呈正源之道。机敏才是吾所长,论成败乐陶陶。上下自主进退自如,图人生热闹。吾辈求润,老来泼墨逍遥。
满江红
祖国花朵,幻英雄充溢理想。别课堂,广阔天地,任尔遨翔。贫下中农多少泪,忆苦思甜红太阳。忧父母愁断天涯,心惆怅。
黑土地,北大荒。既壮丽,还迷茫。陌野洒汗水,辛苦悲怆。戏风逗雪苦亦乐,冰天冻地寒也爽。再回首抚昔又论今,真豪放。
作者: 苦辣酸甜 时间: 2018-4-13 08:49
本帖最后由 苦辣酸甜 于 2018-4-13 08:51 编辑
短评
喝酒是男人一生的陪伴,是一辈子的顽症。缺之不可,弃之可惜;但过之又是恶习。喝酒的芸芸众生中,可分酒客、酒徒、酒鬼、酒漏、酒丐、酒杰、酒豪、酒神、酒仙、酒圣等等档次。能达到酒仙和酒圣的境地的人不多,但生活中也不乏其人。品之,尝之,闻之,饮之,醉之。陶醉之中,神情飘逸,心思浩荡,自然是一大乐事。如李白醉酒诗百篇,竹林七贤对酒赛神仙,都是被人称慕不已的。可惜,后人再也达不到这种境地了;大多是酒徒和酒客而已。
以往是借酒消愁,对酒吟诗。现在多是借酒撒欢,对酒当歌。时代不同,所思所虑也不一样,心情和心境不可同日而语。无酒不成席,聚会自是另一番情景。独饮时,大多是焦虑和烦躁,即或是无聊而已。举杯邀明月,自饮成三人。这番情境和情趣,很难体会了;只能是小酌自吟罢了。贪一小杯,有时也能尽兴。毕竟还能回到原生态,朦胧之际,不作他想,只作快活状。当然,三五知己聚齐,仍是酒逢知己千杯少。
作者: 苦辣酸甜 时间: 2018-4-13 08:52
筱怡老师看宋金山 老三届主题词 回贴
好词好句好意境,学习欣赏了。涂鸦一首助兴:
词.念奴娇
知青情结
肖毅
戍边屯垦,别家人,出塞关山飞越。
千里冰封,天地白, 旗映雪花如血。
宿露餐风,烧荒伐木,野甸寒风烈。
沙尘冰雪,掩埋无数情节。
秋雨飘落心田, 银霜双鬓染,远征才歇。
怀旧思乡,情未了, 魂绕青春年月。
今聚知坛, 知青情结在,续缘心切。
人生无悔, 笑谈冬夜风雪。

作者: 苦辣酸甜 时间: 2018-4-13 08:58
本帖最后由 苦辣酸甜 于 2018-4-13 09:00 编辑
筱怡老师看宋金山 老三届主题词 回贴
好词!步韵唱和:
——纪念知识青年上山下乡50周年
词.念奴娇
人生漫道风雨荡
戌边屯垦,下乡时,正值青春年少。
千里迢迢征塞外,飞越关山才到。
黑土开荒,绿林采伐,踏遍荒原道。
务农多载,返城从业高考。
创业欲显神通,利名得失,人生多烦恼。
一路风尘无歇息,雨雪露霜骚扰。
今日挥毫,赋诗作画,论古今谈笑。
续缘圆梦,中知青网欢闹。

作者: 苦辣酸甜 时间: 2018-4-13 09:01
野稗子 天津知青 下乡地黑龙江生产建设兵团
《在一起》
在一起
我们在一起
在一起
我们说说笑笑唱歌舞蹈
在一起
我们爬三清登明月
看鹤飞云淡
在一起
我们海边湖畔看水
浩淼了我们的胸襟
在一起
我们迎日出送晚霞
欣赏天地日月之精华
在一起
我们游九龙登冠豸(在)山
看连成的湖光山色
在一起
我们参观古田会议旧址
重温革命燎原的星星之火
在一起
我们泡温泉卧石板烧
蒸去半生的艰辛洗去半世的疲惫
......
为什么我们这么的活着
因为我们在一起才能抱团取暖
为什么我们这么的快乐
因为我们永远活在十八岁那年
我们的头发白了
我们的皱纹多了
我们成了社会上的编外人员
我们成了现在的老头老太婆
岁月改变了我们的容颜
它却改变不了我们十八岁的心愿
我们拥有(66、67、68,69〉岁的年纪
可是我们永远活在十八岁的那年
那年我们十八岁身影
今年我们十八岁的心情
十八岁定格在我们的心间
我们永远的十八岁
是我们这一代人永远的青春
我们是十八岁的年青人
永远笑谈十八岁的青春
作者: 苦辣酸甜 时间: 2018-4-13 09:03
老照片里的故事 北大荒的雪人
今年雪大天寒,接二连三的暴雪,让北方地区惨遭雪灾之害,看着中央气象台的预报,时时为那些灾区担心,常常联想到:北大荒的雪今年也很大吧。
一九六九年,北大荒的雪也很大,那年的春天,融雪时节,山上下来的雪水冲破了拦洪沟,奔流在连队的操场上,几天的时间就把平展展的操场,冲刷成一条深半米、一米宽的小河,夜里哗啦啦的流水声伴着我们入眠,让人联想起一条大河的歌曲:一条大河波浪宽,风吹稻花香两岸,我家就在岸上住,听贯了梢公的号子,看贯了船上的白帆。每天到食堂打饭的男生一跃而过,女生只能小心奕奕地穿着高腰雨鞋找浅一点的地方淌过。后来,这条沟成了宿舍烧过的煤灰的填埋场,用了两年的时间才填平。
北大荒的雪年年有,冬冬见,没有雪的冬天还叫北大荒吗?但是北大荒的雪与华北、华南的雪不一样,因为北大荒温度低,见到大雪纷飞的雪花多在十月初,我记得十年里遇到最早的一场雪是十月一日那天下的,纷飞的大雪几米外就什么都看不到了,那片片大雪花是我有生以来见到的惟一的一次,用诗人的诗句来形容一点也不为过:‘燕山雪花大如席’。半个手指大小的雪花,粘粘连连、拉拉扯扯,就像从天空中飘落而下的丝绢,飘浮着、旋转着在空中飞舞着,置身与天地之间。天冷了,北大荒有雪无花了,而是沙沙沙地下着小雪碴儿了,所以,冬天北大荒的雪是松散的雪,堆不了雪人的。(哈尔滨的雪雕是人工挤压后才能用的)
一九六九年的第一场雪,刚去两年的知青们心中还存留着一些童趣,在宿舍门前堆了一个雪人,记不得那鼻子,眼睛是用什么做的了。我有幸留下了惟一的一张与北大荒雪人拍照的相片,当我看到这张照片时,我就情不自禁地想起了一九六九年的那场大雪,想起了北大荒那纷飞漫舞的雪花------
作者: 苦辣酸甜 时间: 2018-4-13 09:05
本帖最后由 苦辣酸甜 于 2018-4-20 22:00 编辑
作者: 苦辣酸甜 时间: 2018-4-13 09:07
找乐儿 北京知青 下乡地黑龙江生产建设兵团
我和七夕【选】
我:
初次在网上见到她时,我是在等一个朋友。等待时顺便看别人聊天。这个伶牙俐齿的女孩吸引了我。她一会嬉笑怒骂,嘴上不让人半分;一会婉约沉静,一首首古诗词在屏幕上流淌。一时兴起,频繁地改名,都是些意境极美的名字。我并不参与,只是看这些文化素养很高的年轻人在这里谈天说地,就象在看话剧的剧本。经常来看,彼此的名字就熟了,到了这里,互相打个招呼。有时他们邀请我:既然来了,一起“趟趟混水”吧。我也只是笑笑,依旧是看聊。
一次,一个男孩说到他的女友怀孕了,七夕(这时我已经弄清了她的名字)告诉他如何照顾产妇,怎样褒汤,放什么作料……,最后竟语重心长地嘱咐他,既然作了孩子的父亲,就要负起责任来,好好对待母子两人。我有些惊诧,年纪不大,却说的头头是道,这女孩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渐渐地,我也加入了聊天,也更加清楚地领略了她的性格。聪明、活泼、文笔极好;又泼辣洒脱、有些野性,还十分讲义气。一直没忘,当一个小无赖与一个网友纠缠不休时,她奋力地帮她刷屏,直到把他轰走。这是个透明的、真实的人,毫无矫揉造作。看得出,她要是对谁好,那会是全力以赴的。是我喜欢、欣赏的人。
慢慢熟悉起来。一进聊天室,就会被她不由分说地“抱住”,亲亲热热地“啵”几下,像个撒娇的孩子,不由你不去疼她、爱她。来来往往的短信中,只言片语,透着相互的关注与体贴。照片也发了过来,那样雅致、纯真。有时,我的不成样子的怀旧文章也给她看,她在回信中告诉我:“我们不在乎你的年龄和学历。我们都爱你。继续你的文字。”那样呵护的口气,倒像是我的姐姐。可以想见她的善良和细心。
然后就有了比较推心置腹的交谈。谈家庭、谈婚姻、谈人与人的关系。一些看法成熟得与年龄不相配。不知怎么,我隐约地感到她心里好象有另外的东西,远不象她表现出的无忧无虑。直到她说出了“冰山”二字。我想到了她心里的“冰”,但是没有想到那是座“山”。我想,一个作了母亲的人,当她听到有人心里有座“冰山”时,不论那是不是她的孩子,那颗母亲的心都会被触动,而我,不光是触动,还有心痛。我想那如果是我的孩子,我的心会怎样的疼痛啊…… 所以,尽管有时她会打电话告诉我她身边发生的事,我也只是听,并且小心地不去触动她的心事,我不知她有着怎样的经历,也不知沉在水下的冰山还有多厚。我不愿因为说错了一句话而使她再受到伤害。
直到上周。
她终于要到北京出差了。这是酝酿了好久的事,一旦决定了,我们都激动万分。也许在别人看来,以我的年纪,与一个小网友见面,还那么认真,可能有些荒唐,但我是把她当作忘年交、当作女儿的,我想人与人之间不能少了真诚,尽管是在网上。我跑了许多地方,想为喜欢古诗词的她,买到我最欣赏的《唐宋名篇诗词朗诵会》的光盘,最后终于托人在音乐厅买到了。不算贵,也并不便宜,但这是我的心意,希望她能喜欢。
冒着凛冽的寒风,我来到亮马大厦的大厅。用手机告诉她:“宝贝儿,我来啦。”听到一声惊喜的欢呼,不一会,背后就响起“吃吃”的笑声和匆匆的脚步声,我刚回头,没等看清,就被一个高挑的女孩扑过来紧紧地搂住了。没有陌生和拘谨,一见如故。
这是个气质高雅的女孩,比相片上少了些稚气。看看她的笑容,阳光、清纯,快言快语一如在网上聊天。我们叽叽嘎嘎地说着聊天室里的笑话,渐渐地,节奏慢了,渐渐地,觉得再谈这些有点浪费了时间。两人都开始严肃起来。
这时看她的眼睛——她的眼睛里有一丝忧郁。只要一沉静下来,那目光仿佛就停在了一个地方,那远远的地方,仿佛放着她的心的地方。
她告诉我,她写了一篇文章。我说:好啊,回头发给我看看。她又说,写的是她的经历。我犹豫了,这有关个人的隐私,我也许不该向她要这文章。我说七夕,我可以不看,你不一定要让我看。而她说,我要发给你,要让你看。我顿时感动了,脸上的表情没变心里却觉出这信任的分量。 我:
文章果然发过来,很长的一篇。看了只有两行,我就泪眼模糊。看似无忧无虑、无遮无拦的她,原来在五月就应该作新娘的啊。这该是一个多么美丽的新娘!高挑秀美又才华横溢。雪白的婚纱穿在她的身上,不知会吸引多少羡慕的目光和衷心的祝福。
我的眼泪涌了出来,为那将要换了女主人的窗帘,为那规划好了的后三十年时光……
不,不是为窗帘,不是为规划,而是为应当享用它们的善良的女孩。为什么在她将要抉择时,那美好却要离她而去?这命运实在太不公平了。
在网上,我们又见面了。我对她说:“看了那信。流泪。”她浅浅地笑了,说:“我已经不那么脆弱了。”
是么孩子,你不再脆弱?我不相信一场刻骨铭心的爱情造成的创伤能在几个月内痊愈。你是在拍打和重捶你的伤口,想让它在巨痛中变得麻木;或是象一位作家所说:在用舌头舔那掉了牙齿的创口,品尝那种又甜又痛的滋味。那冷静的文字后面,一颗心还在滴血,可你,却反过来安慰我:千万别哭,我给你唱首刚学会的歌……
心理学家们说,让人在一生中只爱一个人,这几乎是神话。每个人都会被新鲜感所吸引。所以不要紧啊,孩子,心是可以会飞的,一颗年轻的心这飞飞那看看,最后回到让她最塌实的地方,这是可以的。你对自己太严格了。我没听到取消了婚期旁人的议论,可我能想到;我没看到你宣布这决定时的表情,可我能体会到用锋利的刀剖析自己是什么滋味。不是变心,是忠于自己的感情,是不肯让自己带着丝毫的虚伪生活,是对健的没有杂质的爱。尽管,尽管这爱对双方显得那么残酷。
现在我知道了你为什么那样大量的吸烟,可当时我并不知道你刚刚就在花坛边颤抖。心,即便是生出了厚厚的围墙,它也是跳动的、鲜活的。你满腹的彷徨、委屈、难过、失落和渴望可曾向谁倾诉过吗?你可曾大哭一场,把堆积在心头的重物多少倒掉一些?
任何感慨都不是没有来由的。记得她曾发给我几篇《七把剑》的故事,当时我很诧异她为什么要看这样惨烈和令人绝望的故事。现在我知道,它们打动了我肯定更深地打动了她。那几把剑,剑剑都是刺向最心爱的人的心窝的,也包括自己的心。放下它吧,孩子。
我希望她把过去的故事藏到心灵的一角,加上一把锁。若干年后,或是到了我这个岁数时,再翻出来品味。经过年代的积淀这故事会变成一笔感情的财富。而现在她需要的是疗伤。毕竟还那么年轻,美好生活的画卷刚刚铺开。这样出色的女孩,她本该得到幸福。
她说她已不再相信爱情,还说爱情已经离她而去。这样的结论让我悲哀。可我很快又看到:“但我仍然坚持,爱不能轻易说出口,就算喝醉了,也不能当玩笑来开。”这句话又令我欣慰。有原则就有期盼。
我愿意听她高兴地告诉我:“我喜欢上了一个人。”带着女孩子的娇羞。无论她喜欢的人是谁,一个还是两个,这种喜欢是对“得到”的回馈,就是说,她也感受到了对方的喜爱。这就是滋养。
我们讨论过婚姻是一种有缺陷的生活,是不完美的,我们要接受这种不完美。忘了是否讨论过爱情中也会有其它成分,“水至清则无鱼”,琼瑶笔下的爱情走不进婚姻。有着多种成分的爱情和婚姻,只要你心里清楚什么是你想要的,同样会有幸福感。这看似缺乏浪漫的婚姻理论是我们以前不愿正视而被事实证明是正确的。
我知道她是个头脑异常清醒的人,很多事情不需要别人的指点。我只是希望在这一年的岁末,她能把已经过去的事情与旧时光一起留下。
作者: 苦辣酸甜 时间: 2018-4-15 18:44
本帖最后由 苦辣酸甜 于 2018-4-23 14:59 编辑
作者: 苦辣酸甜 时间: 2018-4-24 05:57
本帖最后由 苦辣酸甜 于 2018-4-24 06:00 编辑
罗帆 哈尔滨知青 下乡地黑龙江生产建设兵团
用金黄色麦秸为天鹅编织金窩的童话,流传
了很久很久。在我们人生的履历中,北大荒的情
结书写了人间大爱……
——题记
冬,聚敛了激情
春,煥发着生机
垦荒,播种了青春
历史,留下了记忆
北大荒教会了我们坚强
黑土地领略了爱的洗礼
滴滴甘霖汇流成潺潺小溪
醉人的花香寓満深情厚谊
使我们具备了北风的豪放性格
使我们懂得了雪花的冷艳美丽
自豪吧,黑兄荒妹
高兴吧,庆幸自己
不排斥高大的伟岸
不忽略渺小的旖旎
啊,是宽宏的北大荒
像母亲呵护了我和你
掬起一抔黒得冒油的泥土
不要错过每一个微小颗粒
因为你,我们的青春在不断延伸
因为你,已经融合在我们生命里
乡愁是沒有翅膀的蝴蝶
永远萦绕在踏荒人心里
我羡慕大雁远飞那候鳥的瀟洒
更钦佩山雀守望那忠贞的毅力
北大荒啊,我的北大荒
一遍遍啊,梦中亲吻你
飘逸吧,岁月
久经淬火磨砺
成熟了的我们
就是精彩传奇
现代农耕的风釆
掀开崭新的日历
绿色米都洋溢丰收的喜悅
是几代人心血汗水的凝聚
啊,我相信:不论你走遍天涯海角
都一定会眷恋着北大荒通灵的土地
因为这里是你曾经的故乡
还有一个已经公开的秘密
成就了天鹅腾飞的壮举
耕耘岀辉煌灿烂的奇迹
満足一个心愿
增添一份欣喜
夏,释放了火般的炽烈
秋,彰显着华贵的魅力
珍惜吧,哪怕只是点点滴滴
也能夠化作茫茫沧海的标记
寻觅天鹅繁育的金窩
探索自然发展的神奇
不仅有恐龙、猛犸和磨削的石器
更宝贵的是粗犷豪放的生活甜蜜
扯不断的思念,道不尽的乡情
北大荒,使我的生命更有意义
作者: 苦辣酸甜 时间: 2018-4-24 05:57
塞北故地感吟 四首
四十年后重回故地,感慨万千。当年一度风光的黑龙江生产建设兵团五师六十七团老团部荒芜一片,机关撤销后砖房周围杂草丛生,俱乐部大礼堂山墙一侧已改为一户私家住宅门脸。知识青年宿舍,食堂旧址等大都恍惚还是老面貎,只是杂乱地改为仓储或民居了。唉,把过去的一切,就都留给历史吧......
回馈
星疏月渺倚河隈,
犬吠声狂旷野徊。
宿鸟遭凌霜发怒,
弱枝浮翠露含哀。
昨天忍痛伤心走,
今日开怀高兴来。
蕊绽杜鹃红塞北,
春风送彩喜联媒。
题注:当年在极左政治压力下,大部分知青不堪重负。返城大潮掀起,人们纷纷离去。近年来,部分老知青不忘旧情回访故地,带回招商引资项目,开发改造乡村落后面貌。
反思
怨忧陋屋血方刚,
大话虚谈身自僵。
忠字高歌心积雪,
人生坎坷鬓添霜。
落花轻吻芳遮悴,
梦影微浮碧掩香。
荣辱不惊愉悦晚,
长风萧瑟化沧桑。
题注:把过去留给历史!老骥伏枥,知青们都上了年纪,回首往亊,心潮实在难平。
宿舍
半壁斜墙茅草衰,
两张秸席屈身踟。
清贫不悔张风雅,
衾影无惭锁横眉。
砺志苦行成大器,
标模历史树丰碑。
激情火热融冰雪,
明德宏威嫘祖慈。
题注:老宿舍前浮想联翩。初下乡时,知青住宿艰苦,在草苫土房里搭起两排大铺,几十人睡在用高梁秸秆编成的席子上,毎人平均只有65公分铺位。嫘祖贤良、仁厚。传说为黄帝元妃,发明了农桑蚕业。
祭友
蝉鸣寒梦夜无粼,
黯讶凄凉影迹新。
语录一篇明道义,
戏言半则点迷津。
痴倾激越求清白,
误解消沉析浊淳。
秋逝惘然天意悯,
伏怀愧悔泪沾巾。
题注:凭吊已故知青战友,感伤难抑。时过境迁,当年知青的坟墓已多隐沒在杂草荒塚丛中,痕迹难辨了。
作者: 苦辣酸甜 时间: 2018-4-24 21:56
本帖最后由 苦辣酸甜 于 2018-4-25 05:21 编辑
黑土恋为李伟诗制作

作者: 苦辣酸甜 时间: 2018-4-25 05:53
本帖最后由 苦辣酸甜 于 2018-4-25 05:54 编辑
上海知青夏云书法
作者: 苦辣酸甜 时间: 2018-4-25 21:28
本帖最后由 苦辣酸甜 于 2018-4-25 21:38 编辑
老高摄影
悉尼歌剧院
悉尼皇家植物园
唐人街
作者: 苦辣酸甜 时间: 2018-4-25 21:39
本帖最后由 苦辣酸甜 于 2018-4-25 21:44 编辑
旧金山彩绘台阶
旧金山九曲花街
旧金山三大学城
作者: 苦辣酸甜 时间: 2018-4-26 15:33

作者: 苦辣酸甜 时间: 2018-4-27 06:46
本帖最后由 苦辣酸甜 于 2018-4-27 06:54 编辑
金火鸟 哈尔滨知青 下乡地黑龙江生产建设兵团
微型小说 钱二宝
己丑年3月,北方冰城,雪雨连绵不断的下了十余天,一会清雪飘飘像鹅毛,一会阴雨绵绵如细丝。今年倒春寒,已近清明时节,天气还十分寒冷,冬天的淫威让春天频频寒战,寒冬的影子始终笼罩着人们。
钱二宝的心境和天气一样近来一直是阴沉压抑着。他开着一家小工厂,家境还算殷实。可自打全球金融危机以来,南方上游厂家对他的产品需求一天天减少,很多要他产品的企业已停产了,他家工厂的产品销路开始大滑坡,收入急剧缩减。昨天他又做噩梦了,梦见他已故十多年的父亲暴跳如雷地骂他,还龇牙咧嘴地用双手卡他的脖子,直到他憋得喘不上气来满头大汗的惊醒。他做这样噩梦从今年春节以来不止一次了。他感觉是死去的父亲在怨恨他,想到此,他像被一股冷风袭来一样,热汗变成了冷战。他盼望着清明节快点到来,好为父亲烧烧纸,送去纸钱。
一大早他走出家门去早市买纸钱,他家住在向前胡同已有百年了,自打爷爷、奶奶闯关东来到冰城,已四代人住在这套犹太人建造的洋房里,尽管四周到处都建起了新式楼房,他还是喜欢这套老洋房,房子举架高、墙壁厚、隔音好,冬暖夏凉,主要是聚财,他听说犹太人是很会做生意的,他觉得住在这自己的生意也很好。他特别喜欢这街名,当年爷爷就是看好了这街名与家姓同音,图个吉利才选中这方宝地。如今哥哥钱大宝、姐姐钱桂英都先后成家搬走,母亲也去了大宝家,把个老宅子留给了二宝。老宅给他福气,他也没有辱没祖宗,这些年他从来没缺过钱。在街坊邻居眼里,二宝是个孝顺孩子,自打他爸病故,每到清明和年三十都看见他带着媳妇和孩子在胡同口上烧纸,或是一家人开着宝马车去给他父亲上坟扫墓。
信息和知识的年代,什么都体现着科技含量,钱二宝在早市上看到了各式各样的祭祀品,冥币印刷的愈加精美,而且全是大钞,绝无一元、五元币,都是成捆的烧纸和成打的百元大票。微型祭品从冰箱、彩电、洗衣机到房子别墅,应有尽有,做工精细,制作精良,真可谓行行都在与时俱进。最让人忍不住笑的是还有男仆侍女和服务小姐。钱二宝想,可不能给爸买这些,他老人家活着时最节省,没奢侈过,死后也别让他犯错误。他给爸爸选了印制最好的冥币和黄纸,还有“金银”元宝,他估计足足有上千万元吧。
老天爷照顾祭祀的人间,清明节是个大晴天。晚上,一家三口拿着酒壶、纸钱、“金银”元宝和烧纸,还有他精心制作的烧纸用的铁钩子,他年年都用它,很好使的。二宝先是用铁钩子在地上划出一个大圈,把做好的一个纸包袱放在地上,包袱皮上写着“阴曹地府河南开封府某某村已故先考钱府君讳带代老大人查收,阳间冰城某区向前胡同不孝子孙钱二宝携妻、子敬送”。钱二宝用铁钩在挑纸钱,一家三口嘴中念叨着“爸;过节了,儿子、媳妇、和孙子给您送钱来了,虽说现在遇上金融危机,但咱家还不缺钱,今年给您送的更多,您老尽管花吧……’’
“二宝!”背后有人叫他,他转过身看是哥哥大宝和姐姐桂英,忙说“哥、姐;我给咱爸送纸钱了,你们不用烧了”。
“你年年都给爸烧纸,可妈现在平日里的生活没见你给一分钱,”桂英姐气愤地说。
“咱爸活着时,也没看你给爸花过钱,活着不孝,死了孝没用”大宝哥也气愤地说。
二宝呆在了烧纸钱的圈里,天黑看不见他的表情。
作者: 苦辣酸甜 时间: 2018-4-27 07:05
本帖最后由 苦辣酸甜 于 2018-4-27 07:07 编辑
十八岁时的回家路
今天是腊月二十九,连续在家收拾卫生已三天了,这就是不上班的好处,往年哪有这么多时间收拾啊!连老伴都高兴了。每天有计划的干一些,边干边听收音机,也不觉得太累。今天一档《回家的路》的节目让我听得很入心,记者采访很多赶着回家年的年轻人,那些想念父母和家人的话语,让我这个老知青的心里也觉得暖暖的,眼睛不知不觉潮湿了,嗨!我这爱感动的毛病是不好控制的,这又勾起了我对快五十年前的往事回忆。
1968年10月下乡的当年,过春节的时候,我和绝大多数的知青都没有回家探亲,现在已经不记得为什么没回去与家人团圆过春节,可能是刚来到兵团不久不好请假吧!头一次在离家千里之外的塞外北疆过春节,思乡和想念家人的心情那是不言而喻的,何况我那时刚过十七岁。
1969年的春节,我回家探亲过年,那年我在团直砖厂,连队是刚刚组建才一年的,我也是才调来半年,连电灯也才刚刚接通,我来时连队还没有电灯,知青也都是各连队调来的,一共只有五个人。那时哈市的主副食供应都是凭票,很想给家里买点年货,可是连队除了黄土和红砖,别的啥也没有。只好带上自己一年攒的不多的钱回家孝敬父母。从连队走到团部,然后又搭乘团部的货车,颠簸了一个多小时,在过诺敏河时汽车又上了轮渡,下了轮渡后又开了二十分钟才到达拉哈火车站,浑身已是满是灰尘,一脸的尘土。卖完车票又胡乱买了点吃的,然后就是整整坐了一夜的火车,第二天清晨才到达哈市,那个年代国家的铁路、公路、水路交通都十分的落后,比起今天四通八达的快捷交通真是天壤之别,那年回家的路,在今日当天就到家了。那时火车上也是十分的拥挤,不少人往往就是要站一路,火车也多是慢车,咣当咣当地让人锻炼着耐心。但是不论回家的路怎样艰苦,都被思乡之情和回家与父母家人团聚的心情所克服。
一晃快五十年过去了,国家发生了天翻地覆变化,祖国正在进行着伟大复兴的改革和建设,但是,每到新春佳节,除了职责所在,坚守岗位的人,人们都是要赶回家与家人团聚,不论家有多远,这回家的路,都是人们必经的路。我借《回家的路》这个节目祝,愿天下走在回家路上的人都平安康乐,顺利到家,祝福走在回家路上的人们新春快乐,万事如意!鸡年要到了,祝你们大吉大利!
2017/1/26猴年腊月二十九
作者: 苦辣酸甜 时间: 2018-4-28 05:13
老何头
“兵团战士之歌”诞生前后
1971年初,我被借调到师政治部举办的师资培训班当教师。师训班没有独立的办公场所,就借师直中学几间教室办班。教师和中学老师住在一起,朝夕相处,彼此关系都很融洽。中学音乐老师王德泉,是哈师大艺术系毕业的高材生。一天,王老师找我商量,要和我写一首兵团歌曲。叫我写歌词,他谱曲。我从来没写过歌词,也不知道怎么写,试探写了一首。王老师看后说这只是一首诗并不是歌词。我绞尽脑汁又写了一首。主歌:兵团战士斗志昂扬,屯垦戍边,意志如钢,誓将祖国的北大门建设成钢铁边疆:兵团战士斗志昂扬,战天斗地,奋发图强,誓将富饶的北大荒建设成祖国的粮仓:兵团战士斗志昂扬,三大斗争,百炼成钢,誓将年轻的我们锻造成国家的栋梁。副歌:无限忠于毛主席,无限忠于毛泽东思想,无限忠于毛主席的革命路线,无限忠于伟大光荣正确的中国共产党。我正要交给王老师,恰好王老师收到高思政委写好的一首歌词。我一看高思政委的歌词比我写得好得多,我的歌词尽是一些政治口号,没什么意境,就没敢拿出来。王老师认为高思政委的歌词正是他想要歌词,于是开始酝酿谱曲。一天深夜,大家睡得正熟,突然被一阵手风琴声惊醒,一看,原来是王老师正处在创作激奋之中|5 5 3 1 |2 6 5 3|1 1 2 1|5——|……. 。大家围着被子静静坐在床上,听王老师拉着这激昂的曲调,王老师拉半宿,大家听了半宿。都认为歌词做得好曲也谱得好,很好地表现出兵团战士屯垦戍,边反帝反修的雄心壮志,和无限忠于毛主席忠于党的革命情操。不几天,王老师把这首歌寄到歌曲杂志社。杂志社只把第一句“兵团战士雄有朝阳”又加一句“胸有朝阳,”使歌曲更加高昂,其它一律没动。这首歌在歌曲杂志发表之后,受到兵团战士的热烈欢迎。于是,一首被兵团战士喜爱并广为传唱的“兵团战士之歌”就这样诞生了。
作者: 苦辣酸甜 时间: 2018-4-28 05:21
谁说岁月无情,
谁说友情易忘,
三十年的别离不能说不漫长,
可在黑土地里结下的荒友情,
却使我们终生难忘!
无情的岁月染白了我们的黑发,
刀刻的皱纹诉说着生活的沧桑。
乍一见,觉得有点陌生,
细端详,仍然有当年的模样。
“是你吗,大扬马,你的身体还这样硬朗。”
“小不点,你还是像当年一样漂亮。”
“卫东听说你发财了。”
“老滑头,为什么这么多年不和我联系,
我以为你早见了阎王。”
……
拥抱,拍肩,捶胸,
像久别的亲人再相逢。
“记得吗,我们踏着露珠上工的路上,
曾惊叹过朝阳的绚丽,
夜行军路上感慨过宇宙的深邃;
珍宝岛事件时紧张的战备,
搜捕“空降特务”途中的饥饿劳顿;
小白伐木地印子里相拥取暖,
査哈阳修水利虎口震伤;
九连水库清晨抓鱼的乐趣,
十三连黄昏遇狼的惊慌;
南阳河畔的窃窃私语,
打麦场上的歌声嘹亮。
更难忘啊!
睿智可亲的景政委,
虎步生威的张团长,
可亲可敬的徐指导员,
无微不至关心知青的郝连长。”
忘不了啊,怎能忘,
黑土地有我们挥洒的汗水,
兵团生活倾注了我们人生最美好的时光。
“上山下乡”把我们融汇在一起,
“屯垦戍边”是我们荒友的神圣责任。
“金训华”——我们心中的楷模,
“冯百兴”——我们身边的榜样。
沉重的麻袋曾压肿我们稚嫩的双肩,
也练就了一双坚挺的翅膀。
发芽面粉的馒头叫我们难以下咽,
也为我们积蓄了拼搏向上的意志和力量。
面对社会重大变革,
我们曾有过失落彷徨甚至迷惘。
但有黑土地生活作为底蕴,
逆境中我们勇往直前,一如既往。
往日的懵懂学子,
今日成了社会的栋梁!
知情,是时代赋予我们这一代青年的名字。
荒友,是我们之间亲切的昵称。
即使到了耄耋之年,我们的名字仍叫知青!
虽相隔千山万水,
“黑兄黑妹”的称呼叫人感到情真意长!
作者: 苦辣酸甜 时间: 2018-4-28 11:49
本帖最后由 苦辣酸甜 于 2018-4-28 11:51 编辑

作者: 苦辣酸甜 时间: 2018-4-29 07:17
月光 齐齐哈尔知青 下乡地黑龙江生产建设兵团
十六字令 (三首)
《飞》
飞,
舞动春风雁北归,
循原路,
处处映新辉。
飞,
稚嫩离巢羽满回,
云滴泪,
触景震心扉。
飞,
昼夜兼程不必催,
心如箭,
父老盼欢杯。
2015年
作者: 苦辣酸甜 时间: 2018-4-29 07:24
七 律
翁妪私语
相依半世愈缠绵,
窃订来生手再牵;
细品温馨愉悦事,
深明磨难幸福源;
少时忙碌潜辛苦,
老至休闲泛笑颜;
我辈余生逢盛世,
欢天喜地步耋年。
作者: 苦辣酸甜 时间: 2018-5-1 10:22
918网老吴 上海知青 下乡地黑龙江生产建设兵团
吾辈已老矣,青少年时代的同学、战友陆续离我们而去,脑海里经常会出现他们一个个鲜活的身影,痛彻心扉!
吾辈已老莫叹息,
挚友陆续别分离。
音容笑貌依旧在,
感叹惋惜泪淋涕。
人生苦短相聚少,
一世缘分多珍惜。
欢乐时光已逝去,
留住夕阳心甜蜜。
——2017年清明于家中
作者: 苦辣酸甜 时间: 2018-5-1 10:27
迄今为止,我有三位师傅。师傅者,和老师一样授业解惑、传教技能也。
我的第一位师傅姓马,是1967年我在上海机床厂学工时候的师傅。
当年,我们一批所谓属于“老保”的红卫兵已经退出了学校的斗、批、改运动, 很难在学校露面就纷纷到工厂去和工人阶级学习参加劳动锻炼,我和班级里的几位同学就通过老邻居张文佳的介绍去了上海机床厂。
马师傅是个“划线工”,负责在机床的底座上为后面的加工工序划线,就是标记出需要加工的位置,应该说是一个技术和责任非常高的岗位,我就是在他的带领下,从一无所知到可以自己看懂设计图纸独立操作。
我们的工作是先把这个机床的底座吊到我们的大工作平台上,根据图纸用一个带有圆形底座,立杆上面带移动划线钢刀,在机床底座上上下来回移动,并用钢凿打出需要钻研打孔的位置。马师傅是个很憨厚的老工人,话不多,也很少看到他的笑脸。
马师傅有个口头禅叫“吃不准”,问他的问题很少是有肯定的答案,基本都是回答我:吃不准,我估计就是他这种性格才能够胜任如此严谨的工作岗位——应该就是认认真真、一丝不苟吧。
回来我也去过高桥化工厂学工,好像没有明确跟哪个师傅,反正有一位师傅的话我至今记忆犹新,他告诫我们:闻到越香的气体就越有毒性!
我的第二位师傅姓赵,是我下乡连队的会计,赵会计的声誉在当时整个营部,用现在的话来形容应该是“老法师”。
我担任连队司务长要管理连队近三百人的一日三餐,负责食堂的钱物账,我从学校去兵团从来没有一点这方面的经历,可以说就是一个“白丁”。在赵会计的帮助下,我学会了记账、做凭证,而且在他的帮助下在全团首创了炊事班的“日核算制度”,每天晚上结算当天的消耗和收入。不至于像以前,平日不核算,到了月底老是亏损。
赵会计是我学会经济管理的启蒙人,也是我的恩师,赵师母也很关心我,家里有好吃的会让他儿子找我我他家吃饭,关系特别好。
可我万万没有想到,我的这位“恩师”后来却成了我进步的阻力。
1975年,我在担任了三年司务长后被提升为连队分管后勤的副连长,分管后勤工作,其中责任最大的是每年秋天给各个职工分配“柴火”——就是麦秸、豆秸等,其中麦秸量多不抗烧,而豆秸量少抗烧。所以连队班子规定,豆秸必须由我一个人在班子讨论的分配方案内负责安排马车送到哪些职工家里。
某一天,连队孙指导员很严肃的找我,说有职工反映:现在赵会计正在和后勤任师傅一起在地里装豆秸准备拉回家,你是不是知道?我说,班子成员的豆秸分配还没有定呢。他就对我下命令:你自己马上去处理!我二话不说,立刻骑上小金的马往大豆地赶去,还真的是在地里装豆秸,而且马上就要满一车了。我马上告诉他们卸车,结果马车空车回来,他们当然很不高兴。
没有想到就是为了阻止这一车豆秸,我的人生遭遇到了厄运。
按理说已经提拔为副连长了,拿个“党票”应该没有问题吧?可支部在讨论我的入党申请时就出了我有经济问题的传言,因为这个莫须有当然不可能解决我的入党问题啦!甚至在年底调整班子的时候,营党委把我的副连长给撸了,去当了连队仓库的保管员。
直至1976年开始的“基本路线教育运动”我真正领教了我的“恩师”的“厉害”。
据我事后了解,工作组把我隔离审查的时候根本没有掌握一点证据,在一次批斗会上我坚定回答自己没有经济上的问题。想不到我的“恩师”当场拿出我在食堂为一位食堂人员签字同意报销的原始单据,让我浑身发冷犹如深陷冰窖。那是一个日光灯启辉器的报销单,但是不知道怎么会出现了两次重复报销?当时的经办人已经被选送到上海上大学了,而我真的是无言以对,解释不清了。(赵师傅作为连队的会计,应该在当月结帐时就发现这个问题并通知纠正的——看来这个坑是有意而为之的!)在这个确凿的证据面前,我保证的绝对没有问题就有了问题了!工作组也就抓到了整我的一个理由,虽然才几角钱而已,起码他们在心理上对我进行了一次致命的打击,也成了我被隔离审查的理由。虽然在“四人帮”垮台结束文革后我被释放,但是这隔离一百多天的经历改变了我的人生。(关于这段日子请看我的《绝地诗稿》)
我的第三位师傅姓付,付师傅是我回城进化工厂后组织上确定的师傅,应该是我的真正意义上的师傅。付师傅是厂里计划科科长,也是一位懂经济管理的老法师。
我到了工厂经过一段时间的下车间劳动后,通过自己报名组织考核被安排到厂计划科工作,拜付师傅为师。计划科负责制定企业计划和统计工作,在那个计划经济的年代是一个很重要的部门,每天接触各种各样的表格,通过它来安排企业的生产和反映企业的经营情况。
我在付师傅的帮教下开始了我的工业经济管理生涯,先从做统计开始再到做计划,在付师傅的教授和我自己上夜大学的过程中,在短短一年的时间里基本胜任了自己的工作,我师傅调离后我就顶了他的位置。
我的师傅可能是“处女座”,当时也没有这个说法,我也没有去了解他的生日。因为他有“洁癖”,一双手不知道要洗多少次,人收拾的干干净净的,办公桌上一尘不染,件件东西收拾的井井有条。师傅对工作兢兢业业,任劳任怨,对数字的“讲究”不差分毫,他的这种工作态度对我人生起到了一个决定的作用,用现在的上海话来讲就是“生活做的煞清爽”。
因为我师傅是比我早几个月从外厂调到我们厂的,所以人缘基础差,好几次上调工资都没有轮到他。为此他很苦闷,开始买烟抽,也发给我要我陪他一起抽烟,害得我把从黑龙江回到上海就戒烟的决心也打破了。结果只能将当年可以拿来换鸡蛋的烟票去买烟带到厂里和他一起抽了,我师傅是我重返烟民队伍的“罪魁祸首”啊!
我师傅因为自己在厂里的处境,调到了公司去创办经销部,我们一直保持联系,每年的正月初三是我们一家去他家拜年的日子,上午去晚上回要吃两顿饭。他家住在十六铺码头的对面,老式的楼房如同旅馆住了好多人家,楼板已经有点倾斜,人站在上面总觉得有点不一样的感觉,所以后来就动迁了。我在他家动迁后就失去了联系,而我也早几年离开了化工厂。
我师傅一直对我说:你是我这辈子唯一的徒弟,而且还当上了副厂长,我这个做师傅的也脸上有光啊!
我的付师傅是我一生最重要的导师,他像慈父严师,影响了我的一生——当然和我的第二位赵师傅对我的影响是完全不同的!
让我遗憾的是,一直到前两年我师傅去世,他的大儿子才和我联系通知我,终于让我和他见了最后的一面!
后记:
今天清明节,一早突然醒来,《我的三位师傅》的标题和梗概在脑海里出现,起床后在写完两首悼念诗后开始码字写这篇文章,都是随想随写也没有什么修饰。
不知道前两位师傅的现状,就仅将此文纪念我的付师傅!
——2017年4月4日清明节于家中
作者: 苦辣酸甜 时间: 2018-5-2 06:01
本帖最后由 苦辣酸甜 于 2018-5-3 07:21 编辑
荣昌五星,上海知青 下乡地黑龙江生产建设兵团
作者: 苦辣酸甜 时间: 2018-5-2 06:02
本帖最后由 苦辣酸甜 于 2018-5-3 07:28 编辑



作者: 苦辣酸甜 时间: 2018-5-3 15:32
刑培恩 天津知青 下乡地黑龙江生产建设兵团
散人、散心、散文
随缘、随意、随笔
我的一个同学,也是北大荒的战友,在网络里给自己取名“散人”,我十分欣赏,更是推崇,我喜欢这个“散”字。
散人,以我的理解,是散淡之人的简化之笔,诸葛亮曾自诩为散淡之人。散,散而无拘,散而无束;淡,淡而无欲,淡而无求。散,值得我们去用心解读,解读“散”字,应该成为我们面临的课题。正确解读“散”字,有益于身心健康,益心益寿,颐养天年。
年届花甲,平头百姓无论内心是否情愿,都要面临退休,悦者如此,愤者亦然。有人在盼,有人在拒,且无论态度如何,也不论心境如何,就是说,人到此时,你都会被“散”了下来。被“散”了下来,告别了工作的疲惫和压力,挥别了社会的喧嚣和浮躁,远离了世俗的繁琐和贪婪,没有了名利场的尔虞我诈,没有了官场上的趋炎附热,没有了市侩间的锱铢必较,没有了小人们的鸡吵鹅斗,有什么不好呢,我这个凡人是不知道。我们辛苦了一生,劳累了一生,难道还不应该早点儿“散”下来吗?
被“散”下来,就没有了因为工作的各种约束,也恰好获得了某种自由,这自由难道不值得庆幸吗?做一个散人,就是自由的象征,散人不是消极,不是颓唐,更不是颓废,散人需要升华,需要心灵的升华。散人,形散而神不可散。
散人需要有一颗散心。散心,可以解读为散淡之心,也可以解读为心要散淡。“散”字,在这里,既可以用作形容词,读成三声;也可以用作动词,读成四声。心可散而不可乱,否则心就散乱了。我们提倡散而有序,我们拒绝乱而无章。这是需要修行修炼才可达到的境界,形散的散人,是否神散,是否神乱,常态下无可考证,心迹如何,心绪如何,只有自己最为清楚。散心的境界,需要自我修行修炼。难得人生心灵的一种沉静!
心理学说,人,需要倾诉。由于没有了专题之议和项目之说,谈不上立论著说,被“散”下来的花甲之人的倾诉,便可以视为散议。有了散议,形成文字就是散文。散文,即随心随意随笔之文字,散文当篇,只要不是东一榔头西一棒槌,不跑题,不跑调,就可以视为形散而神不散,就是好文章(暂且不说立意如何),起码是中规中矩的一篇文字。
我们这些老知青,眼下这个年龄还要去追做作家之类的职业,并不懈地去追求吗?大可不必了,也大不可能了,乐呵乐呵即可!乐呵乐呵得了!形成的文字,水平高了,大家乐;水平低了,自己乐。写者求其乐,读者观其乐,只要有人乐了,就是好散文,哪怕是写作者自己乐了,也是好文章。能够愉悦自我的文字,就有打动读者的可能。真的希望逐渐走向衰老的我们,大胆地拿起笔,做一名散人,用散心去写出散文来表达你的散议散论。
心怀一颗散淡之心,做一位散淡之人,由于现实的某些约束的缺失,在时间、空间、人间,特别是“散人”的个人生活,便会出现比往日更多的不确定性和难预料性。不确定因素和前瞻性的叠加和增多,让我常常感悟到佛学和玄学中出现频率相当高的一个词,“缘”。心怀散心做个散人,要一切“随缘”。
“缘”即为某种必然存在的可遇不可求的机会和可能。缘来需随缘,缘去亦随缘,事来需随缘,事无也随缘,所谓既来之则安之,既去之则顺之。缘,是求不得的,也是躲不开的,正所谓,求之不得,得之不求。缘如风,风无形,缘似云,云不定,云起云落,随风东西。云聚是缘,云散也是缘。万千变化,云起时,汹涌澎湃,云落时,淡定舒缓。缘分是可遇不可求的风,缘分是变化不定的云。随缘,贵在一个“随”字。
花甲之人,人生的积淀有了些许厚重,也切实体悟到,人生其实大都是在被动地存在着运动着。所谓人的主动性,也只能是在不断变化的大千世界之下的主动性,即所谓的顺时而变,顺势而变,只有也只能在这样的变化中,才体现出人的主动性和创造性。逆时逆势而动,无不失算,无不失败。所以,中国早就有一句名言,识时务者为俊杰,就是这个道理。随,乃顺其自然,顺天时,顺地利,顺人和。随的最高境界,就是随得从容淡定,胜似闲庭信步,这需要的是一种什么样的心境啊!
顺势而为,就是随缘而为,而为,也要随缘,不可逆势而动,不可逆缘而动。随缘,就可随意,这个随意便源自随缘,随心所欲而不逾矩,随意而为而不越轨,其情自然,其事顺势,其乐无穷。
多日不曾动笔写东西,就把这篇散文作为随笔之作,不怕贻笑大方,只是因为形成文字的目的就是愉悦自我,但愿没有搅乱读者的愉悦之心轻松之情,当然,最好是能给您带来了快乐。小作诗一首权作结尾之笔:
散人自在全凭缘,
随意随缘心便宽。
留得青山行众善
奉行众善和谐泉。
作者: 苦辣酸甜 时间: 2018-5-3 15:33
花甲年
其一
花甲年,须退休,工资丰厚谁肯休?
尚需知,有人愁,点滴月薪盼出头。
浮生苦海泛小舟,飘来荡去避险由。
需智谋,肯抬头,淡薄宁心退当休。
其二
花甲年,需明理,悟透人生寻契机。
人生书,流水去,读懂学透不容易。
宽容大度阔天地,伴随命途增情谊。
生潇洒,死安逸,生死难得晓天意。
其三
花甲年,莫迷离,生死之中存真理。
手握拳,声哭啼,哭声融在笑声里。
撒手闭眼安详去,逝者长已哭声弥。
四时替,当切记,浮生如梦空寂寂。
其四
花甲年,需知道,静心静神体会道。
天佑道,地护道,体道悟道再修道。
众善奉行修容貌,沧海桑田是正道。
悟正道,修正道,历事练心终得道。
其五
花甲年,叹人生,人生如梦万事空。
天也空,地也空,星云渺渺宇宙中。
荣辱成败皆从容,取舍得失俱不争。
法为无,道为空,道法自然度人生。
其六
花甲年,耳需顺,杂语闲言耳不亲。
视不见,听不闻,礼义廉耻视如金。
名利权情扰人心,后生晚辈轻老君。
勤修进,植善根,耳顺心顺情谊深。
其七
花甲年,修豁达,宽心宽容装天下。
海浪花,东方霞,潮涨潮落皆如花。
人生渺渺万事遐,花开花谢任由它。
叹苍颜,莫惧怕,安然坦荡静饮茶。
其八
花甲年,枝叶凋,腰腿失灵心难高。
动则喘,静需好,散步难比少年跑。
花甲龟龄怎比较,谨慎锻炼坚持好。
心志高,体力少,宽心漫意妙服药。
其九
花甲年,体须健,不招烦恼不招嫌。
锐气减,心气添,锻炼身心多修炼。
世事沧桑皆看淡,内心无恙定坦然。
锐气藏,和气满,才气义气两相兼。
其十
花甲年,限烟酒,莫因烟酒教人羞。
中华烟,茅台酒,年届花甲不可谋。
身心康健会享受,观云观山观水流。
君莫愁,人莫愁,戒烟限酒长寿求。
其十一
花甲年,韶光无,人生苦短难糊涂。
漫领悟,坦荡路,如戏人生无序幕。
莫道秋色山容暮,山到深秋春风妒。
日早出,沾晓露,晚归身影我自度。
其十二
花甲年,夕阳魅,彻底告别青春累。
青春累,青春罪,不累不罪今不醉。
生命老迈老不废,难得花甲心诚备。
生无悔,活无愧,坦荡平生度百岁。
其十三
花甲年,须知足,人到花甲已是福。
心勿浮,忌忙碌,洗却红尘淡若素。
知足常乐乐即福,常乐无忧忧则无。
存净土,滋雨露,无诤无议无险途。
其十四
花甲年,重晚情,身退心闲悟神明。
人间情,天馈赠,重情重义度余生。
相知相往伴相融,品德品格随品行。
阔者容,安者静,人间晚晴无尽穷。
其十五
花甲年,心性随,深悟人生品滋味。
成败汇,苦乐堆,盛衰荣辱如流水。
两鬓清霜慢举杯,丹心酒后倒头睡。
身肢累,心不昧,人生无悔亦无愧。
其十六
花甲年,莫招嫌,平平淡淡度余年。
云水散,空寂然,顺境逆境均泰然。
屋小如舟慢升帆,心中泛舟似海宽。
两鬓霜,忆华年,案牍劳形视等闲。
其十七
花甲年,莫讨厌,过眼烟云休再言。
静致远,志当坚,难得忘却心坦然。
顺境逆境均泰然,说来容易做来难。
知其难,须修炼,善待人生益延年。
其十八
花甲年,当寻乐,心宽似海汇江河。
仁者寿,智者乐,气定神闲度生活。
随遇而安随缘乐,顺其自然顺和合。
缘于品,敬于德,心中无求自得乐。
其十九
花甲年,莫畏难,人生酸甜苦辣咸。
百味鲜,品味全,无悔无憾迎苍颜。
人穷便求身独善,神明则遂万世贤。
天下缘,现奇观,广植福田道路宽。
其二十
花甲年,无根树,古稀耄耋夕阳暮。
人敬慕,群芳妒,言不由衷向谁诉。
失智失能老年路,失德失尊天迁怒。
三丰术,无本木,清心慎言学名宿。
其二十一
花甲年,无根树,出世入世佛学路。
儒学书,道家术,儒释道学皆通悟。
人无老少黄泉路,众善奉行慈航度。
无本木,戒恼怒,修心修行修道路。
其二十二
花甲年,无根树,赋闲生活令人慕。
人羡慕,心有数,贫贱富贵身外物。
贵贱相颠倒贫富,世无安宁人不睦。
无本木,难永固,花开花落春风度。
其二十三
花甲年,无根树,花甲始叹过来路。
想当初,随口出,毫无新意风情输。
谨言慎语莫招妒,谨行慎为须环顾。
无本木,花锦簇,难当大用万事误。
其二十四
花甲年,无根树,安静素雅秋风赋。
展帘幕,修案牍,小轩窗前书如故。
身安不如心安穆,心宽强过宽屋住。
无本木,当领悟,乐度天年神仙助。
作者: 苦辣酸甜 时间: 2018-5-4 18:42
本帖最后由 苦辣酸甜 于 2018-5-4 18:46 编辑
筱怡老师回帖
七绝(平水韵)
云岭苍茫看山松
耸壑昂霄岚霭中,茫茫云海绕山峰。
苍岩绝巘峭崖壁,无限风光在挺松。
作者: 苦辣酸甜 时间: 2018-5-5 06:16
本帖最后由 苦辣酸甜 于 2018-5-6 07:00 编辑
老龙红外拍摄 上海知青 下乡地黑龙江生产建设兵团
作者: 苦辣酸甜 时间: 2018-5-5 06:17
本帖最后由 苦辣酸甜 于 2018-5-5 06:21 编辑


作者: 苦辣酸甜 时间: 2018-5-5 06:21
作者: 苦辣酸甜 时间: 2018-5-9 05:54
本帖最后由 苦辣酸甜 于 2018-5-9 05:56 编辑
闲人一个,锦州插队知青
问我今生何所求,
不摇签筒占一筹?
兴衰荣辱平常事,
何必寻胎问根由。
自小常怀英雄志。
可惜少壮修地球。
几多剑胆琴心梦,
尽把青葱付江流。
本待风水轮流转。
谁知已到暮年头。
痴心常梦乡村去,
买座小房养奶牛。
身轻退岗奔自由,
窃喜不为稻粱谋。
一捆芒鞋腰间挂,
心随山水四处游!
本自生来颠仆命,
腿长志短不知愁。
中青网里任驰骋,
尺方荧屏码字楼。
闲文劣字胡乱投,
不为黄昏独自愁。
喜怒哀乐凭心走,
当风流处且风流!
:
作者: 苦辣酸甜 时间: 2018-5-9 06:01
本帖最后由 苦辣酸甜 于 2018-5-9 06:21 编辑
【 兄弟 干杯 】
围坐 记忆的周围
燃起 热情的火堆
靠紧 彼此的臂膀
敞开 豪放的心扉
让我们 一起端起
岁月的浊酒
来吧 兄弟
让我们干杯!
不管 你来自何方
不问 你姓氏名谁
从你 紧握的双手
就知道 你就是我的
插队战友
凭着眼中 深情的泪光
就认出 你就是我的
知青姐妹
同沐浴朝阳
同跋山涉水
曾生死相随
曾殊途同归
来吧 让我们一起
为燃烧的岁月
为踏遍的山河
为耕耘的汗水
为心中的丰碑
兄弟,干杯!
逝去了 激情的岁月
黯淡了 朝阳的光辉
只有倔强的头颅
和举起的拳头
还在固执地默念着
知青万岁
来吧
为春催的蓓蕾
为夏雨的风雷
为秋场的草垛
为冬日的粪堆
兄弟 干杯!
尽管命运 跌宕坎坷
尽管生活 百转千回
但是 我们都挺过来了
虽然 身上伤痕累累
可是 生活的意志
从未消退!
我非英雄,
但是 我并非鼠辈
我不高贵
然而 我也绝不卑微
虽然 我们都老了
但是我们排起 依然
还是一支刚强的团队
激情仍在燃烧
热血还在奔流
友情还在延续
来吧
为豪爽的大哥
为贴心的姐妹
为朦胧的爱情
为难忘的泪水
兄弟 干杯
尽管有一天
我们都会
看不到 朝阳的光晖
但是心中将
永远回眸 春天的花蕾
回首 过去的岁月
我们毕竟奋斗过了
面对 我们的后辈儿孙
可以骄傲地告诉他们
我们的一片丹心
到今天依然是
无怨无悔
来吧
为美好的将来
为我们的后辈
为永恒的希望
为晚霞的光辉
兄弟,干杯!
围坐岁月的周围
挥去悲欢的泪水
挽起彼此的臂膀
敞开豪爽的心扉
让我们 端起记忆的浊酒
来吧,兄弟
让我们干杯!
生死相随
不醉不归......闲人自乐
作者: 苦辣酸甜 时间: 2018-5-9 14:08
本帖最后由 苦辣酸甜 于 2018-5-9 14:11 编辑
黑土阡陌 北京知青 下乡地黑龙江生产建设兵团
泪 飞 兴 安 岭
终于来到了小兴安岭腹地的通河林场。在零下20几度刺骨的凛冽的北风里,经过6小时的颠簸行程后,几辆大卡车停住了。我们9团100多名兵团战士——来自北京、上海、天津、哈尔滨、温州等地的知青们疲惫地从闷罐式的帐蓬车里钻出来,摘下结满冰渣的口罩,跺着冻僵的双脚,好奇地打量着陌生的原始山林。
远远望去,莽莽苍苍的小兴安岭是一片耀眼的银白世界,崇山峻岭就象凝固的大海波涛一样延绵不绝,无数棵红松、白松、水曲柳、椴树、大青杨、黄柏栎、核桃楸挺着伟岸的身躯,如风樯矗立,扬帆待发;阵阵山风拂过,林涛起伏,仿佛大山舒缓的呼吸。回望我们将要宿营的帐篷,就建在山脚下,那样低矮、简陋,如同几片树叶漂泊在巍巍兴安岭母亲的怀抱里。
黎明,鸦雀喳喳,炊烟袅袅。在熹微的晨光里,周边的山峰呈现出醉人的幽蓝,往日寂寥的山林,晃动着兵团战士忙碌的身影。我们排着一字型长队,肩扛太平斧、弯把锯,踏碎琼瑶般积雪蜿蜒上山,向着人迹罕至的原始密林前进。在天风地土的养育下,这里灌木丛生,枝干繁茂,山陡路滑。知青的脚印散落、深陷在没膝的雪中,一如我们默默无闻的青春年华。
我们每天的工作是放(锯)树、截楗子、打枝桠,为来年的9团基建工程准备木材。嘈杂的锯声,斧声唤醒了大山沉睡千年的梦。小兴安岭是红松的世界,胸径在一米左右,高达三四十米的参天大树比比皆是。随着一声洪亮的喊山号子“顺山倒”悠远地四处弥散,百年大树被我们从根部锯断后,轰然倒地,就象一座空中楼阁降临到人间。刹那间,雪花纷纷扬扬、漫天飞舞:我们吸入白雪,呼出霜气,我们神思飞扬飘融进了冰天雪地,巍巍林海,茫茫雪原,带给了知青们多少新奇和快意。
午饭时,我们围坐在劈劈啪啪作响的篝火旁,火舌抖动,金星迸溅。“火烤胸前暖,风吹背后寒”就象我们景仰的东北抗日联军当年那样。喝的是黑乎乎的融化雪水,吃的是外皮烤得焦黑而里面还冻着的馒头。
傍晚,夜幕早早降临了,因为这里是高纬度地区,下午三点多钟,天就全黑了。狭窄的山沟里无处消纳我们的青春活力,只好钻进黑洞洞的帐篷里,点上忽悠悠的马灯、蜡烛,绻缩在草铺上,看书、写家信。草铺下仅仅80厘米距离就是小兴安岭的冻土层,坚冰似铁,我们象是置身于一个巨大的冷库之上。帐篷里用汽油桶改制的炉子在添加了松木拌子后,燃烧起来象火车头般隆隆作响。草铺上热气逼人,汗如雨下,这种集酷暑、严寒于一室的奇观,属山林所仅见。
帐篷外是黑黝黝的峻岭,山高月小,林密星稀,不闻犬吠,惟有穿林风绕树低鸣。
时光就象深山老林里的温泉小溪,叮咚地流淌着,3个月过去了。
1970年2月24日,在完成了木材采伐任务即将下山的前一天,我们在楞场上装最后一车原木。因为明天就要回到阔别数月的9团,一种喜悦、轻松、麻痹在人群间蔓延。
开始,装车工作进行得还算顺利。
我们4个知青,即刘锡来、殷士良、冬照海和我,蹲在已被装上汽车的原木下面,手拿压角子〈一种工具〉,协助装车的人们理顺原木的摆放,身边就是高脚工作凳林场称之为木马。望着头顶上逐渐增多的原木,我感到危险正在向我们走近,于是说了一句:咱们出去吧。当我们依次从车下钻出来后,才发现冬照海还留在原木之下,身后就是木马。我们几个连忙喊他出来,他应了一句:行,整完这棵吧。这是他生前的最后一句话。说话间,又一棵重达千余公斤的水曲柳原木被大绳拽上了汽车,由于它自身超重,车上的小型原木楗子被挤到了一边,于是水曲柳原木不规则地转动了一下,冬照海来不及躲闪,他的头部被夹到水曲柳原木和木马之间,当即无声地倒了下去。鲜血从嘴里如泉涌出,瞬间就染红了他的兵团绿棉袄,然后又流到白雪皑皑的地上。
见状,我立刻钻到车载原木的下面,抱起他,本能地用手堵住他的嘴,但鲜血仍从我的手指缝向外喷流,随后就变成了紫黑色的血团和泡沫。
大家围拢过来,急切地呼唤他,情况万分危急。我们立刻把他抬上另一辆卡车,送往相距70 里的林场医院,十几名知青含着眼泪随车护送。然而,汽车上路不久,年仅17岁的哈市知青冬照海就因伤势过重永远地闭上了眼睛。
噩耗传来,巨大的悲痛笼罩了整个营地。大家失神地呆坐在帐篷里欲说无语,欲哭无声,每个人的眼圈都是红红的。火炉里的木拌子早就熄灭了,帐篷里寒冷彻骨,窒息的气氛让空气也仿佛结了一层冰。开午饭的时间早就过了,在山里难得吃到的香喷喷的白米饭,红烧猪肉,就摆放在那里,全连100 多人没有1 个人能吃下1口饭。
阴云低垂的天空,又纷纷扬扬地飘起了漫天清雪,落在我们的身上,也落在我们的心上,更添几分悲凉。沉重的山风拂过密密匝匝的红松林,枝干摇曳着,发出了低低的呜声,像为年轻的战友送行。想想刚刚发生的悲剧,眼中的热泪止不住又滚落下来。
高山瑞雪,韶华飘逝,年年魂归,杜鹃花开。
回9团后,冬照海的遗体被安葬在团部西侧的小山包的向阳坡地。
在连队为冬照海举行的追悼会上,我们见到了从哈尔滨市风尘仆仆赶来的他的母亲,才得知他家生活拮据,靠妈妈卖冰棍艰辛度日。痛失爱子,让老人家伤心欲绝。
很长一段时间里,我的眼睛依旧湿润,我的心房还在抽泣。为了匆匆离去的少年,为了稚气未脱的战友,我决定为冬照海制作一座水泥墓碑。每天下班后,我就留在基建工地忙碌起来。几天后,墓碑制成,高1.5米,宽30 公分。在碑身上,我还一笔一划地镌刻了7个隶书大字《冬照海同志之墓》,并涂上了殷殷的红漆。到了工休日,我们几个北京、哈尔滨知青赶着牛车来到西山包,把墓碑安放在冬照海的身边,陪伴着野花、芳草,寂寞小白杨。良久,我们不忍离去。周围起风了,是那种生涩的北风,裹挟着无尽的哀婉,摩挲着我们含泪的脸颊……
几捧黑土,带走了17岁花季少年的美梦。
一座墓碑,永远承载着知青们的依依深情。
后记:2007年8月10日,我们原9团北京知青一行8人,在阔别30余年后,重返北大荒。带着在北京特意准备的白酒、香烟及塑料水果等祭品,我们来到团部以西的小山包。雨后泥泞的小路两侧,盛开的小白花低垂着头,若有所失。
站在冬照海的墓前,曾经的往事扑面而来,相携着北大荒的雨雪风霜,我不禁潸然泪下。抚摩着37年前自己亲手为他制作、安放的墓碑,冰冷如铁;当年镌刻的碑文依旧红漆殷殷,无声地倾吐着绵绵的思念。环顾周边,人迹缈缈,荒草萋萋,心绪里渐渐融入了沉重的悲凉,还有谁会注视岁月风雨在墓碑上写就的哭泣和记忆呢?惟有冬照海的战友。因为这里是永恒的黑土地,而我们则是永远的知青。
作者: 苦辣酸甜 时间: 2018-5-9 14:17
惊魂在旅途
1975年春节的前夕。
9团团部大道上冷冷清清的,绝少行人,只有呜呜作响的西北风毫无倦意地刮来拂去。偶尔走过的三三两两的知青们扛着大包、小包急匆匆地赶路回家探亲。望着他们逐渐远去的背影,我心里不禁浮起一丝惆怅。
回到办公室后,意外地发现桌子上摆着一封信:原来是奶奶、叔叔请我到哈尔滨过春节。我立刻拿着信找李副参谋长和刘股长请假。准了3天假,3天后我就回来。
由于时间紧迫来不及置办年货,我只随身背了一个小挎包就出发了,与我同行的还有17连的8名哈尔滨知青。他们当中我只认识其中一个绰号叫“军长”的。4小时后,我们一行9人到了鹤岗。
鹤岗火车站,人山人海,沸腾喧嚣。
列车检票开始了,潮水般的人群涌向狭小的车厢门。看着他们8个知青沉重的步伐,我想:帮一把吧。我抄起一个装着50斤面粉的手提包,冲在这支小分队的最前面,“军长”紧随我之后。几经拼搏,我们二人先后进了车厢。而另外七个人却因身单力薄,根本挤不上车。“军长”见此状,对我说,只能从车厢窗户把行李传上来。随后,他就逆着人流下了车。我留在车厢里,他们8个人站在月台上,眨眼间,10几个提包1000多斤重的年货就传进车厢里。我放心了,在洗手间的角落里坐下来。没多久,火车开动了。
我从未坐过如此拥挤的火车,车厢里密不透风。有几个急于上卫生间的旅客,实在挤不动,只好从黑压压的头顶上爬了过去,居然可以不掉下来。我想那8位哈尔滨知青一定是因为太挤了,坐在别的车厢里,所以我并不着急。
四五个小时过去了,火车仍在飞奔。离哈尔滨大约还有一半的路程,却一直没看到他们的身影,我开始焦急起来:到站后这些年货怎么办?我和他们并不熟悉,也不认识他们的提包,如果有人顺手牵羊拿走几件,该如何是好?我真想找到他们,可这么拥挤的车厢又如何穿行呢?正在这时,火车停在了一个小站。沉重的铁轨、车轮撞击声提醒了我,何不在下一次停车的时候,下车从站台上跑到另一节车厢呢?主意已定,我等待着下一个小站。为了轻松些,我脱下外衣只穿毛线衣,还放下了随身的小挎包。
这是个停车一分钟的小站。惟其小,甚至没有像样的月台。依稀的记忆里,它位于郎乡车站附近。
车停了,我打开车门,跳下去旋风般跑向下一节车厢的车门。快!只见这时车站值班员挥动了几下绿旗,火车头喘着“呼哧、呼哧”的粗气,车轮缓缓启动了。我伸手去拉车门,然而,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车门打不开,被冰水冻住了!车厢里的乘客向我摆手,示意车门打不开。万般无奈,我只好跳下踏板,回到站台。随即,第2节车厢又隆隆驶来,然而我怎么跳上去,又怎么跳下来,车门也被冻住了。此时,要想回到原来的车厢也不可能了,因为我和火车头是逆向跑动。
现在,我真象身陷绝境的绝望的羔羊,眼巴巴地看着火车从身边开走。可是我身上只穿着薄薄的毛线衣,面对零下30度的严寒,无异于单衣,而御寒的棉大衣、零用钱、火车票、粮票、边境居民身份证,一应私人物件都在火车上,怎么办?在这无人知晓的荒郊野外,在这举目无亲的冰天雪地!焦急中,第3节车厢又驶过来了,逐渐增大的铁轨撞击声提示我,火车正在加速!我决定赌一把,让过这节车厢,直接上第4节车厢。
正是这百分之一秒钟的灵感,拯救了我的生命!
第4节车厢快速驶来,这是生死一搏的最后机会。我双手分别抓住车门两侧的扶手,随着疾驶的火车奔跑了几步,用力一跳就登上了高高的车厢踏板。因为小站没有正规的站台,从简易站台跳上开动的火车,有很大的难度。这得益于我1.78米的身高和常年不懈的体育锻炼。耳边传来风的呼啸,火车正全速前进,已经不能再跳车了,我没有了退路!如果车门还是打不开,我必将粉身碎骨。
我屏住气息,全身的肌肉紧绷着象一只壁虎般贴伏在车门外,缓缓地腾出右手,牢牢地抓住了车门把手。此时,生存的全部重望,都系于这小小的把手之上,而后轻轻地转动一下,车门奇迹般地开了!我一步跨进车内,有生以来,从未体验过的轻松感袭遍全身,淋漓的冷汗浸透了秋衣、毛衣,浑身上下象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湿漉漉的。隔着窗玻璃向下望去,树木、房屋迅疾向后退去,火车正风驰电掣般全速前进。刚才还是桀骜不驯的钢铁长龙,此时正稳稳地被我踩在脚下。人生的角色变换太快了。面对突发的大劫大难,我竟然毫发无伤,这真是天意神助啊!难道真是上帝的恩泽无意间惠及、眷顾无助的知青吗?
我左右望了一下,这是一节卧铺车厢,原来是它救了我!我无心旁骛,径直回到了自己原来的车厢。
在经过漫长的寂寞之后,终于,哈尔滨火车站到了。一直等到车厢里的所有旅客都走光了,我也没见到那8位哈尔滨知青的影子。事后得知,由于乘客太多,他们未能登上这列火车。唉!我自作多情,自编自演了一部无人喝彩的生死极速大片。
我清点了一下包裹,大小共计20余件。除了十几个手提包外,还有几桶豆油,一只整羊,半扇猪肉,一个军挎包,总重量足有1200斤。我好象一只疯狂的蚂蚁,忙忙碌碌,上下车十几次,终于人和年货都站在了月台上。呼啸的北风吹去了我满头的大汗,看来只有先回奶奶家再想办法吧。经过检票口,检票员不忘和我调侃、揶揄:“瞧瞧人家棒小伙子,一个人带这么多年货回家!”我累得无言以对。
从火车站到奶奶家住的西大直街,平常走路十六七分钟可到。可这次,我捣腾着1000多斤年货,足足爬行了3个多小时。
……
事情虽然已过去了近40年,每每回忆起来依然有心悸的感觉。不免为年轻时的莽撞、轻率、勇猛而五味杂陈。那一时刻我的生命险些戛然而止,在零下30度严寒的北国,在风雪迷茫的无名的小站。
作者: 苦辣酸甜 时间: 2018-5-10 07:27
本帖最后由 苦辣酸甜 于 2018-5-10 07:50 编辑
宛凌迅 哈尔滨知青 下乡地黑龙江农场

作者: 苦辣酸甜 时间: 2018-5-10 07:29
本帖最后由 苦辣酸甜 于 2018-5-10 07:51 编辑

作者: 苦辣酸甜 时间: 2018-5-11 05:25
本帖最后由 苦辣酸甜 于 2018-5-11 05:36 编辑
向胤道 四川知青 插队
知青群体赋
巍哉!九百六十万方土地,诞生知青一代;一千八百万少男少女,历尽重重困殆。伴随共和国成长,目睹多少动态;接受十七年教育,胸装万千豪迈。耳闻三反五反,目睹公私合营,参加集体农业,跟随反击右派,添柴大炼钢铁,又逢咽糠吃菜,旁听四清运动,遭遇友邦逼债,忽遭文革浩劫,下乡改造心态。数届毕业生、无缘金榜;中学生云集,停课十载。为国承受苦难,广阔天地有作为;奔向五湖四海,插队旷野展丰采。为时代探索出路,为民族奉献能耐。
上山下乡,炼胆炼身。初识田地躬耕,开始了解农村。磨练筋骨,肩挑背抗晨昏;锤锻心志,锄地戴月披星;劳累体肤,栽秧顶风冒雨;增长本领,历尽万苦千辛。在荒漠,与村民求教生存;在平原,与农民喝酒习耕;在森林,与山民促膝置腹;在草原,与牧民品茶结情。嗟乎!弄潮时代,练就过硬本领;知青部落,寰球罕见族群。天降大任于斯人也,将坎坷和智慧赋予知青;国将重担于斯群也,将顽强与使命赐于知青。蹉跎岁月,忍辱负重,身在僻壤,心系昆仑。凄风苦雨,关注江山浮沉之运;衣衫褴褛,不变爱家爱国之心。与群众共曲折同艰难,与庶民同甘苦共寒温。多少夜、忆苦思甜大干革命,多少日、开垦荒地戴月披星,多少次、搏击洪水抢救财产,多少回,扑灭山火挽救森林。与贫下中农,共与死生;同社员群众,齐战艰辛。翻手之间,十年青春已化风云;弹指顷刻,稚小男女已成大人。
暴风雨后,中华重开憧憬;拨乱反正,社稷期待中兴。收拾破烂,民需雷厉风行;重振经济,国求强将精兵。多年混乱,人才青黄不接;教育停滞,各地俊杰难寻。全面复苏,改革鼓鸣。工厂招工,一批知青返城;学校开课,教室又闻书声。崭新时代,渴求大量人才;民族振兴,期翼神州飞腾。国家培育栋梁,时代疾呼睿英。赞乎!高考重开卷,看老中青同堂挥笔;伟哉!经济为中心,睹大中华再启长征。历经磨难,知甘苦砥砺前行;再装经纶,为崛起攻克尖精。使中外刮目相看,创古今最大群英。
淬火之知青,个个能人奇葩:成就几多学者,走出无数作家;诞生鲲鹏教授,催生龙凤精华;练成政坛栋梁,铸就火箭大咖。知青同江湖相生,精英与布衣共茶,天地共民众和谐,自然和社会渐嘉。知青文学,扛鼎中国文坛;知青科研,创新风靡天涯;知青从商,能文能武无瑕;知青从政,运筹帷幄中华。微微知青,勃勃庞大:行政事业,工交财贸,均为主力风流;科技尖端,文教宣传,到处杰出堪夸。
改革浪潮,变化万端莫测;下岗待业,转折大势所趋。岁月蹉跎,青春两番耽誤;旺盛能力,何惧艰难起伏。急经济振兴之所急,应深化改革之所需。老三届,自然首当其冲;顷刻间,已成赤贫之徒。不惑于知命之年,自立下岗谋生;不困于傍徨之时,重振敢破崎岖。南下北上打工而觅养家薄薪,东进西去学艺而开创业新途。插队时代,献青春代价付出,其情苦衷,那坎坷曲折藏肺腑;改革岁月,为振兴再次牺牲,其行悲壮,那酸甜麻辣何曾述!壮哉!知青群体,为盛昌民族,耽搁青春,岂愿沉浮;为国强民富,蹉跎岁月,攒抹宏图。
赞曰:
知青岁月忆风流,艰苦酸甜雪雨稠。
磨志炼心贫瘠地,涅槃淬火白穷沟。
上山下乡解国难,改革开放搏躇踌。
倏忽骄子近耄耋,歌赞为之著春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