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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题: 探亲路上 [打印本页]
作者: 苦辣酸甜 时间: 2018-2-8 19:28
标题: 探亲路上
探亲路上
在兵团时因工作上的便利条件,我一年差不多能回两次家。加上公出,下乡八年的时间,回家探亲的次数已近二十次。
那时物资匮乏,每次回家我们都要带很多东西。特别是东北的知青,八元钱一袋的五十斤白面是必带的。好在年轻,没本事可有力气,最多时我一次带过两袋面,偶尔还能拿上一桶豆油。记得有一年秋天,连里卖瓜子,印象中是一角一斤,晒干后装了满满一提包。拿回家后,把弟弟们乐坏了。可是他们哪知道,我从连队坐上尤特或马车得行二十多里路,到团部再换大客车到车站。上了火车,还要在齐齐哈尔倒车,到了哈站又必须走地下通道,才能坐上电车回家。几经周折,这一路的艰辛可想而知。也不知道我是从哪来的傻力气,下火车后竟还能一鼓作气走到电车站台。因为是搭伴回家,又总觉得自己行,带这些东西没问题,所以也从没让家人接过站。只有一次回家,是位北京的朋友,一直把我送到北安。
夏天的时候回家还可以,车上人没那么多。但是冬天就不行了,多数知青是赶在年前请假回家,穿的多,带的东西多,车上拥挤混乱、人满为患。找不到座位是常事,站着的人也是一个挨一个,动弾不得,这一站就是十几个小时,累得我们双腿酸酸的,不时用一只脚站立,让另一条腿歇一歇。那些不自觉的人,一根接一根的抽着烟,车厢里空气浑浊,到了晚上过道上横七竖八的到处躺着人,想上趟厕所都难。那情景像文革串联,像现在的春运。
第一次探亲假回家,返回连队时是正月。那天车上的人特别多,挤都挤不动。我只好站在车门跟前,把两个提包放到了地上。列车从讷河站开车后,我低头一看,发现有一个提包竟不见了,我急坏了,提包里有母亲给我带的几件新衣服,新被里,还有给朋友们捎的东西。我用尽全身力气,推开旁边的人群,找了半天也没有。我回忆着刚才下车的那些人,当时因为人多,车门只开了一半,他们拿的东西我都看见了。只有一个年青人,是拖着一个麻带下的车,他后面还跟着一个老太太,抱着一个孩子。一定是他把提包带下车的,怎么办?车上有人建议下车去找找,我也不甘心就这样把东西丢了,于是在下一站下了车,找到车站的人详细说明了情况。他们大概看我是知青吧,很热心,马上给那个车站挂电话。过了半天,那边回话。说候车室里有个老太太抱个孩子,经询问原来他儿子下车后,无意间发现了带下去的提包,顿时起了贪念。于是让母亲在候车室等他,他先把提包送回家,再来接她们。此刻那年青人已经走了,车站的人便把他母亲带到值班室,等他回来。又过了很长时间,那边又来电话说那个年青人,已回家去取东西了。不久去齐市的列车开过来了,车站的老师傅把我送上了返回的列车。到了车站,我拿回了失而复得的提包,十分高兴,连声对他们说:“谢谢”!“谢谢”!因为那时车少.,我是第二天才回到连队的。之后我写了感谢信寄给车站。以表达我对铁路工作人员的谢意。
还有一次是七十年代初春节前回家,人多又没座,我就站在车厢厕所的门边上。已是半夜了,很多人挤一挤就坐在自己的提包上睡了。可是这次我逃票了,不敢睡。半夜时忽然听到车厢有人说话,那声音很熟悉,再仔细听听,是叔叔的声音。我忙分开人群一边喊着老叔,一边向前挤去,果然是叔叔一家从海拉尔去哈尔滨。家人挤了挤让我坐下,这次巧遇让我一路上总算没遭罪。下车后他们帮我拿东西,我则两手空空、大摇大摆的在车站里绕来绕去,总算走出了车站。当荒友们听了我的这段奇遇后,那个北京知青孙玉琴,时常会一边喊着老叔,一边学着我的样子,宿舍里便会响起阵阵的笑声……。
这是多年前曾发生过的小故事。却像昨天一样清晰,累并快乐的探亲之路,令我终生难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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